住她这只作恶的手,心头被打得烦躁起来,冲她瘦小的肩头一推,她猝不及防地往后倒,小手在惊人的一瞬揪住他的衣服,两人迅速滚下山丘,小草和枯枝败叶被碾得窸窸窣窣,伴随着的还有由上至下地呼唤:“良——”
郗耀夜惊惶地跑来,只看见两人滚了下去,“良!”
两人在平地停下翻滚,泽牧远疼得嘶声,艰难地张开眼,有些晕眩,眼前的天像在旋转。
郗良眼含泪水从地上爬起来,摇摇晃晃地爬到泽牧远身边,满是泥土的小手按在他的胸膛上跨过他,就近抓了一块石头,泽牧远握住她压着自己的手,一块石头往他脸上砸来,他惊慌地别开脸,挡在脸上的左手瞬间失去知觉。
“良!”郗耀夜从山丘上滑下来,刹不住一般将郗良从泽牧远身上推开,带血的石头滚了几圈,她慌乱地握住泽牧远的手腕,“牧远?牧远?”
得不到回应,郗耀夜难以置信地看着郗良,“良,你在干什么?”
郗良如梦初醒,眨了眨眼睛,戾气褪去,泪水簌簌掉落。
泽牧远是在一阵啜泣声里醒来的,入眼的是熟悉的浅色床幔和泽庆的泪眼。
“小远?”
“妈妈……”
“小远,你怎么样了?”
泽牧远茫然无知,望着床幔,思绪回到昏睡前,他立刻惊醒,抬起左臂一看,手掌包扎得像个奇大的馒头,几根手指动弹不得,他惊愕地看着。
“小远,别看。”泽庆将他的手臂轻轻压回去,对上他那双顷刻间变得迷茫痛苦的眼睛,她颔首,自欺欺人地呢喃,“会好的,它会好的。”
村里的大夫惋惜的语气仍在空气中回荡,“唉,这孩子的手,筋骨全损,是已经废了。”
“妈妈,它什么时候才好?”泽牧远苍白的薄唇微启,眼里还有一丝期盼。
泽庆抹去泪水又抬头,压着声音说:“大夫说了,伤筋动骨,怎么也得百来天才会好。”
泽牧远点点头,抬起右手艰难地抹去泽庆脸上的泪,“妈妈,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泽庆垂着眼,摇着头,一脸令人捉摸不清的神情。她给他盖好被子,道:“小光说了,你是因为她们,才会被……那孩子,叫什么来着?”
泽牧远心惊胆战起来,“妈妈,跟她没关系,是我推了她一把,自己也没站好,才会跟着她掉下山的,手,好像是……”
“小远,”泽庆轻轻开口,打断他的胡诌,“我知道,郗良,是她用石头砸你。”
泽牧远立刻清楚地回想起母亲教训老结巴两口子的一幕,眼珠子因内心的慌张和无措而飘忽不定,“不,不是,不是的,妈妈……”
“你放心,我不会跟她计较,但是以后,你得离她远点。”泽庆平静地说,绝美的面容带着不明的决绝和独裁。
泽牧远听着,含糊地点了下头,心里踏实了。
傍晚,泽水光来找泽庆,门外有人来了,泽庆什么也没多想便走到大门口,一道颀长的身影立在晚风中,暮蓝的天色为他晦涩的双眸多添了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泽庆对上这一双眼,不禁僵住。
“你好,我是郗良的父亲。”郗刻神色淡然道。
泽庆恍然如梦,一眨眼,却只能将心头纷乱的情绪压回去,陌生地看着来人,陌生而沉痛地开口,“你来干什么?”
郗刻手里提着一个黑箱子,是来给泽牧远看看伤况的。
他刚回来就听说了这件事,村里大夫又给泽牧远的左手判了死刑,还说,幸好他不是左撇子。郗刻知道,自己不能对这件事不闻不问,被郗良打伤的泽牧远,不管怎样他现在是姓泽的。
泽庆让人进门了,躺在床上休息的泽牧远一见生人,心里惊讶得很。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