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郗良的父亲,当真是郗良嘴里说的那样,又高又英俊,脸上还挂着温和的笑意,对他的关心,犹如春风拂面,他再感觉不到痛。
这是泽牧远幻想中的父亲。
郗刻温柔地替他拆绷带,这一刻,泽牧远想起自己的亲生父亲,那不要脸的几个模样,顿时叫他没了心情。
泽庆站在门口,望着温暖油灯下的男人的背影好一会儿,又望向檐外的漆黑夜空,遥远的过往,像从天外飞来,生生砸在她的面前。
女孩赤身裸体趴在床上,瘦小的肩背和细长的双腿上一条接一条的红痕触目惊心,几乎皮开肉绽,看得她冷漠的脸庞下,胸口一阵悸动。
“你是皮痒了吗,非要找打?”
“你不懂,我跟哥哥在一起,我开心。”女孩红着眼,倔强地说。
“哥哥?叫得真亲热,你也不想想他当没当你是妹妹。”泽庆坐在椅子上,面无表情地望着窗边的风铃,想听清脆悦耳的声音,无奈窗户紧闭,没有一丝风来演奏给她听。
“这重要吗?泽庆,你根本不懂。”
“是,我不懂,如果懂了的代价是挨打,我宁愿一辈子也不要懂。”
床上的女孩嗤一声笑了,“我还不知道你这么贪生怕死。”
“我没你的勇气,愚蠢的勇气。”
“你——”女孩气结,蓦地又恢复平静,“泽庆,死是早晚的事,谁也逃不了。外面那些人,是我的仇人,也是你的仇人,既然现在他们还不想弄死我们,那么,让他们不得安宁难道不该是我们唯一要做的事吗?我们不好过,他们也别想好过。如果像你一样,还活着却什么也不做,顺着他们,乖得跟个木偶似的,等哪天他们弄死你,到时你不甘都来不及。”
“再说一句,我没有你那么大的抱负,我不如你。”
“哼,都说你是个自私的,还真是。”
“我自私?阴原晖,在自私这一点,我也还是比不上你。”
“什么?”
“你要给他们使绊子,偏偏要通过郗医生的儿子,你就没想过,哪天他会被人拿来开刀吗?你越跟他见面,他们越管不好你,早晚都会把气撒到他身上。或者,你以为他将来会娶你?”泽庆说着,看着她狼狈的模样,顿生恻隐,便又说道,“你趴着,你没看见郗医生的眼神,她恨不得你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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