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里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焦急。
“我在,他们出了什么事?”
“我马上就来,你别走。”邢言还想继续问,电话就被挂断了,只剩下“嘟嘟嘟”的盲音声。
很快,邢言就看到一辆闪着蓝红色警灯的警车开了过来,从副驾上跳下来一个男人,穿着便装,灰头土脸的模样。确实是沈叔叔。
沈昌海一见到邢言,马上将人往车上推到:“你爸爸妈妈现在在医院抢救,你……你要有心里准备。”
邢言当时听到那句话,脑中一片空白,他嘴唇发抖问:“你说什么?抢救?”
沈昌海将邢言放在后座上,陪他坐在一起,车很快驶离学校,他抱了抱邢言发抖的身体道:“他们俩出了车祸,现在已经送去医院了,情况不太好。”
邢言简直不能相信,他觉得这位沈叔叔是不是在开玩笑。爸爸妈妈早上明明说下午回来接他,接他一起去吃饭,怎么会出车祸,他不相信。
沈昌海的电话响了起来,铃声还没响完一声,马上被他按了接听:“喂,是我,怎么样?”
“我已经接到孩子了,在去医院的路上。”
“好的,我会给孩子好好说,你们守着。”
“嗯,我到了联系你。”
说完,他挂了电话,看着旁边的小朋友,心中一阵巨痛。
邢言还在呆呆看着车窗,他完全不能想象,沈叔叔他说的是什么?
沈昌海拉起邢言冰凉的手道:“邢言,你仔细听叔叔说,你爸爸妈妈情况不是太好,你懂吗?现在去医院,也许能见到他们最后一面,我希望你能坚强。”
邢言看着沈昌海的嘴唇一上一下开合,不知道说了什么,他听不见,脑海中一片黑暗,巨大的嗡鸣声顺着血管,一路迸涌进太阳穴,两侧的太阳穴突突直跳,一阵黑暗和眩晕袭来,他死死咬住下嘴唇,险些咬出血来。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下的车,怎么跌跌撞撞进的医院,冰冷的医院里充斥着消毒水的味道,走廊上全是人,都是他不认识的叔叔阿姨,他被沈昌海扶着刚走进走廊,就听见了很多阿姨的哭声。
他突然不敢向前走了,他拉着沈昌海的衣袖如同漂木,他问:“那些阿姨在哭什么?”
沈昌海此时眼睛也通红,声音哽咽,发不出声音,他张了张嘴,没有说出言语。
邢言忽然眼泪就掉了下来:“我不要,我不去,你是骗我的,你骗我的!”
说着邢言转身就要跑。
沈昌海一把拉住了他的书包带,将人拽了回来,他道:“邢言,你爸爸妈妈就在里面。”
邢言感到浑身的力量都被抽去了,他迫切的需要见到父母,不安的情绪爆发,整个人浑身冒着冷汗,他推开沈昌海,往房间里一步一步走。
洁白的床上,躺着一个人,满身插满了管子,几乎看不见面容。身边立着几个阿姨,在小声哭泣。那些人一看到邢言,马上让开了位置,让他进来。
邢言走到床边,看到父亲熟悉的面容憔悴至极,嘴里插着管子,满头的血污都没有擦干净。早上还神采飞扬的男人,此时为何如此憔悴的躺在这里?
邢言去拉爸爸的手,父亲的手冰凉,青色的手背上差着针头,他小心翼翼摸过父亲的手,轻声叫道:“爸……”
可是床上的人没有反应,一动也不动,如同一尊雕像,脆弱无比,仿佛只要轻轻一碰,就会坏掉破掉。
邢言漆黑的眼眸看着旁边的人问:“我妈呢?她在哪?”
旁边的人哭得更厉害了。
沈昌海走过来,扶住他的肩膀道:“你妈妈已经不在了,你要去看她最后一面吗?”
邢言一把抓住沈昌海的手:“带我去见她,我要见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