针织手套

吸换一次气。

    高驰呵一声。

    多半也是受不了高铁生身上的味道。

    重度昏迷三个月,无人看管,高铁生身上的味道堪比强力杀虫剂。

    陆离问清楚死亡原因和时间后,找护士借了张推床,她将裹尸袋撑开放在床上,然后掀开了白布。

    白布一掀开,她顿了顿,两秒钟后,她面不改色弯下腰,开始脱高铁生身上的病号服。

    高铁生个子很高,四肢修长,即使肌肉萎缩,挪动他对她来说依旧很吃力。

    吴一舟有些犹豫。摸死人是个极其晦气的事情,他虽不迷信,但也不想因为这个惹来不必要的麻烦,何况亲儿子在场。于是,他朝门口杵着的人叫道:“高驰,来搭把手。”

    高驰看了吴一舟一眼,起身走到病床边,站到了陆离身侧,他没问吴一舟,而是问她:“怎么搭把手?”

    吴一舟立刻走开了。

    陆离正弯着腰,人挨着她站着了,她往旁边看过去一眼,回:“去那边。”

    高驰扫了她垂落的黑发一眼,走到床的左侧。

    陆离看过去一眼,又说:“翻个身。”

    高驰弯腰去抓高铁生的左肩,陆离皱眉,提醒说:“往你那边翻。”

    高驰一愣,往对面看过去一眼,抓住高铁生的右膀和右胯,将他掰了过来。

    大片褥疮布满整个背部,腐烂的臭味扑面而来,高驰差点呕出声,立刻屏住呼吸。

    陆离只看一眼褥疮,便专注于将裹尸袋掖在高铁生身下。

    她动作慢条斯理,高驰憋不住了,转身去换气,顺带着收回了手。

    “砰!”高铁生仰面躺着了。

    陆离皱了皱眉,斥责道:“轻点!”

    高驰在松手的那一刻就后悔了,即便这人是陌生人,他也不应该这么做。

    于是,他对闭着眼的高铁生低了一下头,沉声说:“抱歉。”

    陆离走到他那一边,高驰没等她吩咐,走到对侧,将高铁生翻了过来。

    两人合力将人裹好,陆离慢慢把拉链拉上。

    尸身很沉,袋子很滑,两个人还是不够,陆离摘下手套,又叫来吴一舟。

    三人合力,终于将人搬上了推床。

    吴一舟突然接了个电话,打了声招呼急吼吼地走了,陆离朝医生护士道谢后,推着床离开。

    高驰跟在她身后,数次想帮忙,可见她一直不开口,索性也不再贴她冷脸。

    到了一楼大门口,陆离问他:“手续都办好了吗?”

    高驰看了她一眼,说:“早就办好了。”

    雨还在下,只比刚刚小了一点。

    陆离将车尾调向门口,打开后车门,拿出一个踏板搭在台阶和车厢之间。

    她像只陀螺一样慢条斯理地忙着转,高驰就站在一边,面无表情地盯着。

    等她想将推床往踏板上推时,他才有了表情,他憋着笑看着她第三次去推。

    陆离抓紧栏杆,整个人往前。

    可床依旧纹丝未动。

    她想再往前,旁边突然一声嗤笑,她皱了皱眉,无视。

    高驰笑着上前一大步,抓住了床尾栏杆。

    一手的冰凉。

    高驰猛地一个激灵,打了个冷颤。

    陆离愣了一下,转头看了他一眼,从他手里抽出了自己的手。

    高驰看一眼那手,侧过头来看着她。

    38度的天,她的双手凉得居然和冰块一样,而且,这么一番折腾下来,她的脸上居然连滴汗都没有。

    难怪她戴着手套,穿这么厚。

    两人合力将床推进了车厢。

    关上车门后,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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