忙热了热,还热着。”
陆离扫了眼他手上的不锈钢碗和勺子,高驰将碗和勺子放到桌上,拿下盖在上面的碗。
“老姜特意给你留的。”
陆离洗了洗手,在桌前坐下。
是真的饿了,她吃得有些狼狈,也有些快。
高驰看一眼操作间内床上躺着的人,嗤了声,说:“他妈的,你还真能吃得下。”
陆离只吃了一半,便放下了勺子,碗里的饭菜还剩下一大半,高驰皱眉,说:“别浪费,老姜特意给你开的小灶。”
陆离拿碗盖住,放在一旁,看向床上的人。
还剩衣服没穿,妆容没弄。
陆离问:“你见过的都什么样?”
高驰看一眼床上的人,说:“开肠破肚的经常有,一丝不挂的倒是少见。”
陆离站起来,走进操作间,从架子上拿过衣服。
一套常见的中式寿衣。
高驰上前一步接过了衣服。
两人合力将衣服穿上,陆离把帽子给她戴上扶正。
半个小时后,妆容完成,陆离抬高声音说:“老林,我好了。”
隔了一会儿,老林回:“哎,马上来了。”
高驰问:“这么晚了,家属还要见?”
陆离点了点头,说:“孩子都在外地,回来一趟不容易,早点下葬早点安生。”
不一会儿,老林走进来。
“小高,来搭把手。”
高驰笑着说:“好啊。不过,得给我根好烟。”
老林哈哈哈笑了,说:“好。”
陆离看一眼两人,走到一旁,洗手。
八点多了,整栋大楼几乎没有声音,只剩推床簌簌的声响以及俩人说话的声音。
陆离看了眼大门。
他的目标应该是老林。
……
这是高驰第二次经历遗体告别仪式,上一次是昨天下午。
两次,都是在窗外看着。
高驰靠在墙上,将双手抱在胸前。
老林叹了口气,说:“现在都火葬了,哪像农村,还可以找一块风水宝地。”
高驰说:“人死灯灭,还占那块地干什么?”
老林说:“人,总归还是要落叶归根的。”
高驰知道,入土为安、落叶归根的观念根深蒂固,于是,他岔开话题。
半个小时后,家属陆续离开了。
老林刚要进去,扭头朝高驰道:“你去帮帮小陆吧,还有一个,估计要忙到十二点。”
高驰啧了声,说:“怎么这么晚?”
老林说:“她喜欢这么晚,晚上清净。”他笑了声,长叹了口气,又说:“单位这么大这么多人,也就只有她,愿意晚上陪着我这糟老头子工作。”
高驰等老林进屋,又站了一会儿。
老林身材瘦小,样貌普普通通,在这里已经待了快十年了,再过两年,就可以退休养老了。
老林勾着身子将袋子裹上,推着推床进了铁门。
虽然瘦弱,但是给昨天那个过度肥胖者翻身毫不费力,他的体力超出一般人的好,甚至比自己还好。
高驰眯了眯眼,转身离开。
……
偌大的工作间内空无一人,顶灯光线清冷,白得有些冰凉。高驰倚着桌边,看向那不锈钢碗。
一声轻笑隐隐传来,高驰眯了眯眼,站起身来,走了出去。
夜间的走廊灯光泛着灰白,两侧和顶部皆是白墙,更添清冷。
高驰循着那声音看过去。
走廊尽头停尸间对面的玻璃门开着。
高驰走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