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之间不知该回什么。此时此刻站在他面前的副官显然是有些颠覆他的认知了,上校微微瞪大眼,显得有些惊愕。
好吧,能让他露出这幅表情,也不枉自己这么豁出去了,副官不免在心里这么有些报复地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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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镇的居民已经罢工三天了。这三天里,人们无所事事地窝在家中或是百无聊赖地待在街边,而最先受不了的便是他们的肚子。
如果没人种小麦,那么烘焙房和酿酒厂就不会工作,于是人们就吃不到面包,也喝不了啤酒。而如果这些最基本的需求得不到满足,那么他们便不再有闲心去八卦,狂欢,进行各种娱乐活动,这才是最要命的事情。
小镇的居民们逐渐意识到,罢工简直就是一种自我折磨,他们根本就无法从中讨到任何好处,随后便在心里埋怨这到底是谁先起的头。
于是三天之后,人们就又自发地投入到了自己的工作中去。在忙于手头活计的同时,他们甚至感受到了满满的愉悦,因为这才是他们每一天该有的生活。渔夫们在晨光中捕鱼撒网,街边的摊位又上架了琳琅满目的货物,三三两两的卖艺人在街上杂耍,热闹的酒馆也再次开张了,小镇仿佛又再次恢复了往日的生机。
这便是上校再次走上街所看到的景象。他的确是没想到,这个慵懒随意的小镇倒是很有自救之法,随后他便觉得这的确是只有在自给自足的社会里才能看到的现象。
而此次他选择再次走上小镇的街道,原因很简单。
他把他的副官都逼成这样了,简直就害怕再这么下去他都得崩溃。所以如果自己再不认真思考一下副官说的话,实在是有点对不起他。
今天上校并没有穿军服,或许也是因为他此次前来的目的和心境有所不同,从而连带他周身的气质都有些不同于往日,小镇上的行人们甚至都没能注意到他,没留意到这就是几天前给他们带来恐慌的那个上校。
看着往来的人群,上校不知自己内心那点堪称紧张的情绪从何而起,他深呼吸一口气,迈开脚步,走进去,仿佛这才是他第一次的归乡。
他看到忙碌的人们,他驻足在各种摊位前,他无意购买任何东西却被善意地塞了一个苹果。他去看了马戏团的表演,在手舞足蹈的人群中记起欢笑的感觉。他回了一趟家,从各个角落里都能寻到他少年时期的蛛丝马迹。接着,他又走了许多地方,几乎把这个小镇走遍了,而每到一处,都能勾起他些许的回忆,让他从中品味出怀念的味道。
之前他并不是没看过,而是没能看进去。他也并不是记不起,而只是无法把那些记忆和自己连同起来。
他的双脚一直被名为战争的镣铐锁住,在每日的行军中愈加沉重,日日夜夜行走在横尸遍野的腐烂大地上,每往前走一步,它的尖刺就扎得更深,它逐渐把他拖进更加暗无天日的泥潭里,挣扎只会令他陷得更深,于是他任由这枷锁把自己禁锢住,最终全身都泥泞不堪。
而就在此时此刻,在这个小镇上,他竟感到他双脚上的镣铐好像稍稍放松了些,他觉得自己整个人都轻盈了许多。
原来,在这枯骨腐朽的大地之外,还有这样一片净土在等着他。
黄昏的时候,上校做了决定。
他从小镇撤了军,破天荒的第一次,几乎让所有人都为之震惊。
随后,他给一些人寄去一封同样内容的信,这其中包括帝国的君主。信上只有他亲笔写的五个字“我还会回来”。战场上不会有人没听过上校的名号,也不会有人不胆寒于它,这五个字足以让其他觊觎小镇的人立刻打消自己的想法。
撤军是软弱的行为,但没人敢把这个形容词安在那个上校的头上,于是他们深思上校这么做的原因,他们对上校此后必定有更大的宏图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