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见面的时候我没认出你来,你的变化实在是太大了。”
“哟呵,我爸还是个文化人,那个字怎么写?”孙贽疲惫到了极点,他说,“现在还说这话没意思。你们两个人把我逼到这份儿上,我能说不吗?”
白念冰说:“我告诉你这些,不是要逼着你去做什么,而是因为你有权利知道真相。我们三个人的父亲都是人民警察,你小时候走失了,没有选择才会走上这条路。我和阿琨都不希望看到你这样堕落下去。”
孙贽顿了一会儿,他半垂着眼皮,一副正在权衡利弊的样子,说道:“现在才说要退,我还有活路吗?”
白念冰觉得说动了他:“我不能向你完全保证。但是我记得你跟我说过,如果可能的话,你希望做一个普通人。如果继续每天生活在这样的环境里,这个愿望就永远都不可能实现。现在这个机会就摆在你面前,这次的任务非常重要,如果成功的话就能彻底铲除六合会。你手底下的那些人,哪怕现在称兄道弟说得好听,总有一天也都会为了利益离你而去,只有至亲才会对你毫无保留。因为暗杀的事你上次差点死了,这还不够你长记性的吗?”
“我对兄弟一样毫无保留,”孙贽看上去倒不怎么伤心,他说,“最后只有你背叛我了,你还想要我的命。”
白念冰却很难过的说:“孙贽,我从来都不想让你死。不论我是青帮,还是警察。但阿琨他不仅是我的战友,他还是我的亲人。”
孙贽明白了他的意思,但还是艰难地说道:“是他找上你,你才知道这些事的吧?你在青帮多少年了,你当警察才多少年。你看不见跟你一起拼命的弟兄,反而去信任和你没有什么交集的人?就因为你们身上流着同样的血?”
白念冰没有再就这件事跟他争吵下去,他看着孙贽的眼神令人感到陌生:“孙贽,你没有亲人,你没有和别人像亲人一样相处过,所以你不会明白那种感觉。它不仅仅是你口中的‘流着同样的血’,它是比所有关系都更近一层的信任。”
不对。
他说的一定有哪里不对。
你是我的亲人,白念冰是孙贽的亲人。
即使没有他所说的血缘,孙贽也会无条件地信任白念冰。
孙贽本能地想要反驳,但他想说的每一句话都太无力了。
白念冰又淡淡地补充道:“所以,你凭什么理所当然地认为我会为了一个外人对付我的亲人?”
孙贽听他这么说自己,感觉心都要凉完了:“老白,既然你这么想,那你当初为什么还拼命救我?这根本说不过去,你一旦死了,任务就完不成了,不是很不值?”
白念冰摇头,说道:“我在赌,即使我死在这,我的战友,我的兄弟也会前赴后继,抱着不怕牺牲的精神做和我同样的事,直到这个国家再也没有犯罪为止。我愿意做,没有什么值不值的。我当时就这一个想法。”
“我明白了,”孙贽勉强维持着笑,点点头,“挺好的。”
但是白念冰接着却说道:“现在想想,如果那时候没能救下你,我一定会后悔一辈子。”
话音刚落,孙贽猛地抬起头看着他,仿佛有什么东西重新活过来了。他到底什么意思?孙贽只想求白念冰别玩他了,他还没能完全接受白念冰的转变,仿佛前一刻他还是青帮的头,这一刻又把他拷着,像个正义的人民警察一样说服他洗白。
可笑的是孙贽最初萌生洗白的想法也是因为白念冰。
白念冰完全可以直接把他送进监狱,等待审判,可能这么多年的情分刨去欺骗的的那部分终究还剩下点不忍,白念冰还是想救他吧。
“老白,”孙贽忽然转了话题,问道,“你跟滕炜琨,你们是什么时候我是说,在一起的?”
白念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