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了这片迷雾里,在等他接她回去。
姑娘臂弯上的轻纱,是君王赠她的礼物。
这有什么好等的呢?傅君卿想,无论爱情、友情、亲情,错付便收回来,安放妥当,再寻值得之人托付罢了。
无名之域不知何时刮起了风,却不是寒风。这风轻柔拂过,仿若带着无边怜惜的唇,在亲吻它的孩子。
姑娘静了许久,忽然笑了。
“谢谢你”,她说。
然后便随风而逝,那道温柔的丽影渐渐消散在傅君卿手里,化作啼鹃,衔花而归。
傅君卿收回手,立在原地静静地看着这痴人超脱,这是一场自我救赎,值得他尊重。
远处飘来了姑娘的最后一句嘱咐:“无名山中盘踞血瞳鬼魅,善箜篌。郎君此去莫要听曲,切记,切记”
忽而之间,犹如枯木逢春犹再发,方才缭绕不去的白雾筱然散开,晨光涌入,周遭已然一片清朗。
柳暗花明,鸟啼虫唱,泉水澈然,幽竹篁篁。
好一片风景,好一片“桃花源”。
姑娘口中的无名山便坐落在十几里以外,在此处望去,只得以见到翠绿的山体,还有那直入云霄的壮观模样。
这里实属不像鬼魅盘踞之地。傅君卿暗想,复又抽出配剑,转身向山走去。
“吾心错付,那便忘却前尘,另寻他物”
华丽的湖心亭台之中,一个长相艳丽的男子拨弄着怀里的箜篌,似忧似怨地叹到。
他有着刺目的美貌,和一颗腐烂的心,就像披着美人皮的骷髅,只有血色双瞳还泛着人气。
男子的指尖骤然弹动,怀里的箜篌便凄厉地哀鸣起来,一曲又一曲催断肠的歌调被主人奏响,其间又夹杂着骇人的偏执,声声不绝。
湖面惊起骇浪,杜鹃啼血,山雨欲来。
男子灵魂深处的病态被毫不收敛地由琴声释放出来。疾风满楼间,突然他又抬手转调,箜篌所悲竟不复现,亭内又满是清风朗日,春花浪漫。
他压低声音笑了出来,抬首眺望着远方,仿佛是对着爱人低语,华丽的声线里满是温存宠溺地呢喃着:“那么哥哥,我将我的心都托付在你身上,可好?”
天边行云薄如轻墨,似在沾湿的宣纸上蔓延攀行般,无声无息,悄然延展成最轻狂的模样。
连这世间的绿肥红瘦都显得潇洒了几分。
傅君卿虽手持配剑,却也有着不浅的闲情逸致欣赏这颇为醉人的景致。
他脚步轻缓,嘴角的笑意仍是风轻云淡,与这如画山水竟不谋而合。
转山转水转溪舟,蓦然回首,便是无名山脚下,那满目的花开荼蘼,桃李烂漫。
枝间新绿一重重,小蕾深藏数点红。
是十里海棠。
此花可歌长恨,可颂美人,可悲春尽,可赏功名。
傅君卿脚步微顿,心道这无名之域的十里海棠,又是为哪般?
他举足步入这燃尽生命一般的花林,漫天的海棠花雨亲吻上这位过客的肩头和发间,紫微靴踏上青石小道,足音于这空山回荡,意蕴致远。
忽而自前方响起一阵琴音,清扬婉兮,似在歌一曲新词,唱一场相遇。
傅君卿走到青石板的尽头,寻到了琴声的来源。
谁能想到海棠花中竟还种着方圆几亩的竹林。红花覆翠叶,翠叶盖篱屋,屋中坐一人,抱琴弹箜篌。
那人发色浅淡,细长的眉目精致细柔,身形修长挺括。流光溢彩的红色华服却被主人不修边幅地随意搭在肩上,主人正垂眸弹着桃木箜篌,不显凌乱,反倒风流。
傅君卿收剑,静立在竹篱门外,听主人家弹完这一曲。
待到一曲终了,男子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