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棠园并不动摇,只静静望着那座天神像。
陈狴觑了一眼那庄严肃穆的白瓷天神像,心道他若成了皇帝,本就是抛弃了天神信仰,也不差这一誓,便道:“好。”
周连被陈狴找到的时候,还以为是来杀他的,见他们拿着什么东西要往他嘴里灌,也不反抗,还想着这主角还挺善待俘虏的,竟不是一剑了结了他,让他血溅而亡。
周连喝了药,他们便带着他要走,周连心想难道死也要让他死对地方,忍不住又问了一句:“老师呢?季相?季棠园?他在哪?”
那些士兵脸色肃穆,根本不理会他。
陈狴让人送来一份禅让书,周连签了文书,便被关到了琅嬛宫,只听说陈狴登基上位,帝号为延连,又封了左将军韩掣之嫡女韩青芯为青妃,追封裴太妃为慈和太后,周连一面讶异自己还活着,一面又惦念着季棠园,若不是他怕季棠园回来之后看见自己辛辛苦苦救下的人就这么没了,周连早就离开这个世界了。
周连等了许久,没想到第一个来看他的人却是青芯。],
青芯今时不同往日,圣眷正浓,前呼后拥,哪里还是当初那个可怜兮兮地跪在琅嬛宫外的侍女,周连没有理会她,她却自来说话:“陛下怎的不说话?”
周连骇了一跳,“娘娘自重。”
青芯笑了笑,又说:“熙王爷怎么不说话。”
周连不语。
青芯又道:“这琅嬛宫王爷还住习惯吗?”
周连还是不讲话。
青芯叹了一口气,“王爷还是这样冷酷无情,从前对我是这样,不念半点情分,现如今季大人为您自刎正清宫,也不见您有半点伤心呢。”
周连终于说话了,“你说什么?”
正清宫外,一群侍女内监们瑟瑟发抖,一气不敢出,正因里面那位,发了好大的脾气。
陈狴又把一块松香墨砚台摔到地上,怒不可遏道:“一群老东西,又不是他们的墓,惺惺作态什么,不过是膈应朕罢了!”
易冰灵眼观鼻鼻观心,只道:“陛下息怒,季棠园毕竟是两朝重臣,先祖曾亲笔谕旨赐他将军陵,自然是违背不得的,左右不过是个死人,陛下若忍了这一时,好好将那季棠园下入墓中,堵了那些老臣的口,让他们知道陛下善待前朝老臣,也好收拢把控他们。”
“哼!”陈狴知道是这个理,只不过季棠园逼着他向天神像与连昇懿画像发誓的情景还历历在目,实在令他如鲠在喉。
此时一名内监跑了进来,神色慌张道:“陛下,不好了!”
易冰灵不着痕迹地抬了一眼,陈狴不耐道:“慌慌张张地做什么?”
那内监跪了下来,“青妃娘娘没了。”
“你说什么?!”陈狴大惊,“你再说一遍。”
内监瑟缩道:“青妃娘娘没了,琅嬛宫那位,也、也没了。”
还不待陈狴有所反应,易冰灵便突然问:“两个一起没的?”
“青妃娘娘是刚没的,一出事便立刻来报了,琅嬛宫那位发现的时候身子已经凉透了。”
易冰灵冷眼看见陈狴如遭雷劈般,神色恍然地坐了下来,隐约听他喃喃道:“是他是他来报仇了”
那日皇宫中厮杀惨烈,易冰灵进了正清宫,看见季棠园独自跪在龙椅前,静静地望着天神像,他叹了一口气,不由得道:“子徽兄,你这是何必。”
季棠园听出是他的声音,自嘲地笑了一声,“原来是你,我道他们怎么入皇宫如入无人之境。”
易冰灵无话可说,季棠园又问:“从何时开始的?”
易冰灵道:“青州水患,本就是个局。”
“好,好。”季棠园点了两下头,“怪道我会输,原来天时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