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出一丝可笑的荒谬感。
…..他有什么资格怪别人?
他自己蠢,自己弱小,被人族害一次不够,竟还被骗第二次,如今甚至牵连族人。
“…..她还没告诉你吧,那守山老头的下场。”
这句话本是一笔带过,却令低垂沉思的黑瞳倏然瞪大。
“师伯——”叶秋婵的声音抖得厉害。
思维停顿了许久,他才真正意识到对方在说什么。视线如机械般一帧帧向下,看向男人的佩剑。那把剑甚至还没来得及入鞘,剑尖处有干涸的血迹。
“是他自己不识趣,不说出你们的去处,还往河道岔路引,拖了我们不少时间。”
“最后大概是知道骗不了我们,只能乖乖受死。”
不似之前尚有余力思考,视线如水墨般汹涌晕开。
眼中的难以置信,震怒,仇恨,再到意识到自己实力的弱小,继而猜测,奢求,不甘,绝望,这些情绪碰撞在一起,墨瞳下的碧色竟生出一瞬疯狂的赤红。
“那一剑直刺眉心…..死得太过容易了。” 他向来喜欢看人面对死亡时的恐惧,看他们求饶,看他们无能为力,看他们为了生存连亲人尊严都丢弃。就像面前的鲛人少年,明明恨他却又奈何不了他。
然而,那个平凡的守山老人却死得坦然。
无悲无惧,无惊无恨,仿佛每一步都在意料之中。
不过…..区区蝼蚁。
祖孤言不愿再回忆,冷笑继续道:“说到底还是叶秋婵引我们去的,也是她眼睁睁看着那老不死倒下。”
“恩将仇报的是她,见死不救的也是她。” 男人将剑收回剑鞘,剑身发出一声凌冽的脆响,“黄泉路上有仇报仇,可别找错人。”
“不是的,不是的——” 少女趔趄后退了几步,一下坐在了地上,整个人摸索着狼狈移到墙角,抱住自己的膝盖。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会这样……”
“……没想让他死…无忧…我没想他死的。”
“没想他死,那就要让我们死吗?”无忧一直没说话,倒是身旁的枳怒极反笑,“你把人引来,等同于背叛。被剜去眼珠的又不是你!”
叶秋婵闻言脸色更加惨如白纸,之前靠毅力强撑的精气神彻底崩塌,整个人依在墙角苦涩道:“……我不能不帮他。”
当年魔族设计,害叶长青独子叶鹏殒命魔界,叶长青对天道起誓有生之年必覆平魔族,不问手段。
是杀子之仇,是家破人亡,是人魔不两立。
只是离山向来不牵扯私仇,态度过于无情。而叶长青心中那根刺无处宣泄,深深插在心口,伤每时每刻鲜血淋漓,从未愈合,早已令他疯魔、癫狂、背离正道。
恨自己无能为力,恨离山袖手旁观。
他知道自己一人之力断不可能报仇,便整日钻研邪器,再也没有昔日的正气凛然与不恶而严。
也就是那时,祖孤言找上了他。
…..而她答应母亲的,要好好照顾祖父。
——
伴随着一声阴恻的剑鸣,血阵剧烈震荡,几近崩碎!
成了——
阵外黑衣男人狭长的眸子里精光乍现,在瞄到阵中细长黑影以肉眼难见的速度窜出时一跃而起,抓住剑柄!
剑身恻恻作响,煞气与邪气反向流入体内,然而祖孤言修习的剑法本就亦正亦邪,七杀剑的煞气反倒变成了大补之物。
说话之余体内血气愈发汹涌,竟感到突破之势。
宗师八境…..宗师九境——
大宗师,一境!
“祖孤言,别忘了你答应过我什么!” 叶长青虚弱的声音从阵眼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