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何时出了诊室的门,正倚在走道的廊柱旁边,环抱着手臂,冷漠地看着他。王良明没了辙,只好壮起胆子,向舒莱曼抱歉地说:“对不起,舒莱曼先生。您这里,还有新的病历单吗?”
舒莱曼只是盯着他,没有说话。不过,武藤倒即时从屋里面赶了出来。男人轻轻拍了下他的后背,安慰了他一下,告诉他:“别急。我记得,好像底下这层抽屉里”
武藤边说,边蹲下身开了桌底下的柜子。因为距离有点远,飞行员不得不把胳膊努力伸进去了些,以图手能抅到一个文件袋。可他一不小心,用力一猛,结实的肩膀撞到了桌沿,立时震翻了那瓶墨水。
“哎呦!咳咳你们你们怎么搞得?!”
直到弓姓患者掂起自己被弄脏的裤腿,后退脚步,捂嘴咳嗽着抱怨出声后,王良明和武藤才意识到又闯了祸。他俩面面相觑,完全不知眼前的局面该如何收场。
德国医生实在看不下去了。他走上前,也不要王良明再捣鼓好档案,用生涩的中文直接对两名患者说道:“你们,都先进来吧。档案,不写了。”
话音落下,舒莱曼还扫了两名助理一眼,目光中除了责怪就是责怪。王良明整个人都不好了。他坐在桌前,干愣着望向一桌狼藉,不知所措。武藤亦是没了办法,只好先讪讪地把一袋新档案纸放入上层抽屉,接着打算帮王良明一块儿收拾下桌面。
“喂,你们俩,”德国医生半个身子探出诊室门口,冷声招呼他们道:“先不管那里了,快过来这边!难道,你们还指望我来和他们直接交流?这可不是在签署凡尔赛协议!”
王良明仍未能从慌张中彻底平复心绪,只好任由武藤拉起他的手,进了里面的屋子。
一系列糟糕的表现,让武藤也没顾得抽空去商店搞来自行车的坐垫。待到傍晚时分,他俩和舒莱曼道别之时,德国医生就坐在办公桌前读书,不仅没打招呼,连眼皮都没带抬一下。
回家的路上,情绪低落的王良明一直低着头,手指拨弄着挎包的袋子。无论武藤想怎么宽慰他,他都只是“嗯”“啊”地勉强应付过去。
“唉。”许久过后,王良明长长叹了口气,对揽着自己肩膀的男人讲说:“我本还想在离开之前,给德国医生留下个好印象。可不曾想,全都弄巧成拙了。”
说罢,懊恼的他不自觉地抬起手,就要往自己脑袋上捶。武藤见状,赶忙拽住了他的手,握进了自己掌心里,告诉他说:“别总往坏处想。事情什么结果,现在都不确定。”
王良明仰起头,看了看身旁一脸平静的男人,心中却产生了几分疑惑。他一来搞不懂,为什么武藤今日会和自己一样撞了霉运,搞砸了那么多事;二来,他隐约觉得,自从昨晚深夜回家后,这家伙张扬开朗的性子,好似倏然收敛了不少。
“你”
“嗯?怎么了?”武藤看王良明有话想讲,便一如既往地回应了他。
“呃,算了。没什么。”王良明寻思片刻后,自觉自己也不知道该问他些啥,只好换了话题:“今天晚上的话,伙食就还是由你来准备?不过你要是累了的话,我来做也可以的。”
听到王良明提起了夜晚的安排,方才还相对沉稳的武藤,心中忽然一乱。他挠了挠自己后脑勺,故作平静地说:“诶,我做吧。不过”
“不过什么?”他这话锋一转,立马使得王良明心中的疑惑加重了点。
“哦哦,是这样。”武藤压根儿不清楚,自己是如何瞬间经历完了一番漫长的心理斗争的。他模样显得极为尴尬,咧了咧嘴,打着哈哈笑着说:
“我昨天晚上出去的时候,正好遇见了一户商贾。他那里不仅有我们需要的很多东西,而且他还是个很有智慧,嗯,很有智慧的人。他今天晚上的话,约请我去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