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谢谢你。”
“我俩什么感情,你跟我还说谢,我真要生气了。”冯翼按在他头顶的手用力抓了一下。
“先前听说黄能受了重伤,方才看他精神可是不错,看来是已经完全恢复了。”肖忍冬忽然道。
冯翼不悦:“提他做什么,他不过是立了一次功,尾巴就翘上天了,敢擅闯羲和殿!”
“他那一刀可是溃了敌方斗志、定了我军军心呢,确实值得骄傲很久了。”
“他一回来就来找你的茬,你反倒为他说好话!”冯翼气哼哼地说。
“一码归一码,他确实是个人才,将来或许也是殿下你的劲敌。你可要加把劲,不要松懈了。”肖忍冬安慰似地扭头在他手里蹭了蹭。
“啊,论文论武,我确实都照他差得远。”冯翼的语气里颇有几分不甘。
肖忍冬抬眼望向他:“你有你的好。”
冯翼摸了摸他一头青丝,“你再睡一会儿吧。”
皇国寺风波和静泉仙师的死对肖忍冬打击很大。他自此更加寡言少语、深居简出,除了羲和殿、太学和文浏阁这三处,再不曾踏足过宫中其他地点。在羲和殿里,他也很少主动与人交谈,闲暇时间不是闷在房内读书,便是帮太监宫女们做些杂事。大家都发觉他情绪不对劲,便去问大殿下要如何是好,冯翼只说一切都顺着他去,他要做什么都由他。其实冯翼自己为此也伤透了脑筋——他与肖忍冬同食同衾十余年,而对方心思却愈来愈难捉摸。自己想让肖忍冬高兴起来,可是无论是拿什么稀珍奇宝给他,还是说任何从别处听来的新鲜事逗他,那人的笑容都是流于表面,背过脸去仍是一身落寞,冯翼亦接近不得。
“你究竟想要什么?”他不止一次问肖忍冬。可那人只是答:“我只要殿下一切安好,便别无他求了。”
“我现在很好啊!”他不解道。
“如此甚好。”肖忍冬也不多言。
“那你为何还总是一副郁郁寡欢的模样?”他追问道。
这时肖忍冬又会挤出一个敷衍的笑容,回答也每次都是同样:“我并没有不高兴,殿下多心了。”
冯翼便气得转身就走,但过不了多久又不忍心,还是跑回他身边找他聊天。如此相处久了,连冯翼都变得郁闷起来,说话也开始夹枪带棒,三番五次试图激怒肖忍冬。可肖忍冬面对他找茬挑衅,也还是一味忍耐退让,从不曾反驳过一句,反倒是胡公公都看不下去,劝他道:“殿下,肖公子可是处处都顺着您,您发脾气归发脾气,话可不要说得太过了。”
冯翼满腹憋屈不知从何说起,只有去后院耍一套拳脚解气。肖忍冬权当不知道,自个儿呆在房里摆弄那套九连环。
一晃又至金秋十月,宫里菊花开得明妍。月底就是冯翼十六岁生辰,皇上有意为其大摆宴席庆祝一番,而皇后却提出大皇子到了这个岁数,应是封王出京的时候了。皇上先前亦在考虑此事,但此子毕竟从小与他离散,去年年初才失而复得,还没相处多久就要让他离了京城前往封地,实在不舍。然而皇后之言亦无可指摘,按祖制确应如此。他拿不定主意,便去太学找李瑶华,问其有何看法。
李瑶华听闻是皇后建言,只是飘然一句:“若说封王出京,二皇子一岁时便被封了秦王,按祖制,他到如今这个年纪也该离京住到封地去了。”
皇上哑口无言,庆幸皇后此时不在场,不然定会和李瑶华吵起来。他与皇后感情甚佳,当然知道皇后心里的小算盘,冯翼回宫后虽然她不曾说过什么,但为人母者,对自己的孩子总归是有私心。这次她会提议给冯翼封王,想必也是盼着冯翼离京,减少对二皇子的威胁。
他索性又问:“那依卿之见,朕这两个皇儿,哪一个更具帝王之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