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父子相见

周遭的一切如同被妖物汲取了生命般枯萎萧条,就连那落下的雪花,也平白黯淡了三分。

    已废的寒池边有一偏院,无牌无匾,想是荒废了许久,院内瓦石斑驳,了无人声。唯有庭前杂乱的脚印,却更彰显此时的萧落。

    月正和闭目倚在床边,任凭鲜血缓缓从腕上伤口处流出,逐渐冰冷的身体时刻提醒着他即将离去,他不急,如同一个决意赴死的人一步步迈下沉潭。那里会有一双手在等着他,也是如现在这般冰冷的那个人,还在等着,等着他去温暖

    “洺涯”耳边仿佛响起了细碎的脚步声,似乎有人踏雪而来,推门而入。

    他忽然僵住。

    只听那人关掩了门,重重跪下,后径直膝行到床边,低低道:“爹,孩儿无能,让您受苦了。”

    那一声“爹”就如晴空霹雳一般,把他早离了的七魂八魄震了回来,月正和闭目不言,心中苦笑,洺涯啊洺涯,我有心随你而去,只恐怕你生的好儿子也罢,你且再等我一等。

    月清欢自唤了声“爹”后,见月正和不答,便跪的端正了些,一个一个地给他磕头。

    咚——咚——

    不知磕了多少,到最后月清欢只觉一道微热的暖流从额头淌下,血色朦胧了双眼,只听床边那人终于叹了一声,开口道:“你答应他了?”

    此事勿需多言,“是。”

    月正和:“抬头。”

    月清欢顺从的抬头,正巧一个耳光重重地扇了过来,将他半边脸都打的侧了过去,浮出了清晰的指印。

    “你这个混账!”月正和气得发抖地说。

    月清欢抿着唇,任凭他打,随后轻轻开口道:“爹,孩儿已在皇上面前答应下来了,不能做不到的。”

    “别叫我爹,”月正和裂开嘴角算是笑了笑,一字字地、沉声问他:“你还记得你答应过我什么吗?”

    答应过什么,这个问题简直不需要问,月清欢的心瞬间抽了一下,几乎跪不稳。每年的雪夜似乎都是同样的冷冽,跪在地上只觉得从门缝吹进来的风都是带刃的,月清欢默默忍受了片刻,伸手先将案上的手炉端起,伺候父亲暖暖身子。

    这才开口:“清欢记得,只是清欢觉得,如今扶风久安之下,太平障目,未料得蛰伏其下的耽耽虎视清欢想凭着自己的手,替爹报仇。”

    “休得胡言!”月正和眉头大皱,举起手炉几乎要摔在他身上,半晌还是不舍得,叹息道:“我养你,不是为了让你送死的。你若是这么想的,那你走吧,我不是你爹,也咳咳也没有你这个儿子!”

    “爹,清欢知道自己做错了,但清欢不得不这么做,爹纵然能保得清欢暂时的平安,但清欢怎能任由自己像蝼蚁般躲在角落里”月清欢缓缓诉来,声音低的几乎可以融在风里,他抬起头,玲珑巧目中有化不开的悲伤,他继续说:“父皇已经不再了,清欢怎能任由爹被困在这高墙深院中,至死都不能再见?良心何安?”

    “你!咳咳咳咳怎么知道的?”父皇?他知道了!月正和心中大震,一口气未缓过来,牵动旧伤咳嗽不止。

    “爹,孩儿知道自己不孝,不够强大,不能护得您周全,您打我骂我都可以,千万、千万不要气坏了自己的身子”

    月清欢给他顺了许久的气,为他把手腕包扎好,又替他将参汤煎热了端来,忙前忙后了许久,新披的衣裳也掩不住浓厚的血味。

    月正和接过参汤,却没有喝,示意了下自己身边,“坐下,你伤得不轻,解开衣服让爹看看。”

    月清欢本不想让父亲看到自己的伤势,但听见父亲毋容置疑语气,沉默片刻,还是伸手将衣袍解下。

    入眼的胴体线条纤细,昏暗的烛灯下散发着柔和的光晕,然而右肩头鲜红的伤口还正不断地


    【1】【2】【3】
  • 上一章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