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见了在外头搭羊圈的赫祖。
姑娘也不见外，远远地扔给他们羊——臂力惊人，不轻的羊被她掷了好远，说是让他们把羊宰好了，烤羊腿吃。
“你——”姑娘这么道，她指的是徐羡骋，“细皮嫩肉的，如果宰不动羊，就给我捡烧杆去。”
徐羡骋有些不忿，“我又不矮……快十九了……”
姑娘笑他，“面皮像个姑娘……”
徐羡骋不是很高兴的样子。
姑娘挺会收拾，给小王子梳了头冲了澡，还裹了套新衣裳，小娃娃看上去漂亮健康不少。
徐羡骋和孜特克去做事了。
一路上徐羡骋围着孜特克打转。
“我看地图，再走半个月就要到狄恰了，”徐羡骋道，“到时候，见了大王子，我们把那个累赘一甩，”他低声道，“如果那封信有用的话……叔叔你能除掉奴籍，那就好了……”
这话戳中了孜特克的心事，他默然不语。
“——我们为了他弟弟，九死一生的，”徐羡骋不满道，“就这样若是还不认账……”他想起那姓陆的，没被贬谪前也算是为了侯府干了大半辈子，还不是被推出来顶缸。
想到这里，徐羡骋叹了一口气，他意识到指望身处高位者发善心本身就是非常不切实际的事，还是趁早想些别的法子为好。
——若是孜特克恢复了自由身，徐羡骋还是控制不住地想，那就意味着他们可以去找事做，不必成天为了他人的一句话颠沛流离的……
“阿骋，”孜特克道，“过来搭把手。”
徐羡骋望向孜特克，孜特克胳膊、肩膀上还有徐羡骋在情事中掐咬的痕迹，但不明显。
徐羡骋应了一声，按捺住心里的骚动和不甘，给孜特克做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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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他们围着篝火吃了羊。
赫祖问了很多，问他们是哪里人，又是前往哪里。
孜特克半真半假地答了。
——赫祖是个草原姑娘，见识局限于这片草原，对外头的事情很是感兴趣。
“现在外头怎么样了？”赫祖问。
“不太好，外头打仗打得厉害。”孜特克道，赫祖虽是兀人，但可以看出并不多赞同额尔玛齐的做法，因此他摸不准赫祖对世子和小王子什么看法，一直避着这些。
赫祖也没什么概念，“你们要是在外头待不下去，留在我们这也挺好的，我哥哥走了，以后我要是养了孩子，没有人照顾呢……”
草原上的兀人不兴嫁娶，女孩男孩都呆在家里，女孩生了孩子由家里的兄弟抚养，冠以母氏族之姓，男人只照顾姐妹的孩子，所以兀人多是知其母不知其父的。
额尔齐玛之母在世时威望奇高，但许多兀人对额尔齐玛此番叛乱仍有疑虑，兀人习惯以母氏为尊，但额尔齐玛却经常出言讽刺兀人现在的女首领，也就是自己的舅母，并誓要一统兀人部族，进而把持西域。
徐羡骋之前对兀人这点家常是有耳闻的，但没什么实感，在兀人这里，由赫祖讲出来，倒是有些感触。
——也许兀人并不都是二王子的马前卒，是有操作的余地的，徐羡骋默不作声地喝了口姑娘给的奶茶，咸得他皱了皱眉头。
聊了好一阵子，孜特克本就话不多，沉默着盯着眼前的篝火。
“你们歇过了明晚便走吧，”赫祖慢悠悠道，“我听舅舅说，前几日还有人来问了，有没有瞧见有人带着一个八九岁的小娃娃。”赫祖抿了口茶，“我还想着说，怎么那么狠心，逮着小娃娃不放呢。”
徐羡骋抬起头，望向赫祖，他不知道赫祖知道了多少，见她这么说，不由得心中一震。
“我们今日就走。”孜特克低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