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开始胡思乱想,他闭上眼,脑海里都是孜特克得知自己失踪的焦急模样,他想,也不知道叔叔在军营里,有没有来找自己,有没有忧虑得吃不下饭。
徐羡骋越想越难受,捂着伤蹲下来许久,才喘匀气儿,他心慌极了,使劲拍了拍脸,不让自己去想这些事情。
无论如何,为了孜特克,徐羡骋想,他爬都要爬回去。
此刻的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自己朝思暮想的叔叔,正躺在那兀人的帐里,危在旦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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帐内涌进一股清风。
帐帘被掀了起来,那铃铛叮铃作响,外头的声响清晰起来,隐约传来牛羊的叫声。
孜特克睡醒了,摸了摸自己胸膛上的布,那布沁出了血。
“好点了儿了吗?”有人笑意盈盈地问。
孜特克深吸了一口气,忍着那闷痛,费劲地抬起头,撑起身体,“嗯,好上不少了。”
“前几天啊,真是吓死我了,”那姑娘道,“我晚上来看你,都要摸摸气息还在不在。”
来人一身靛青兀袍,梳着兀人特有的发髻,颊边垂下两条小麻花辫,鼻上的雀儿斑十分俏皮可爱,不算漂亮,身材却很康健有力。
——这是之前便帮过他们的兀人姑娘,赫祖。
孜特克自醒来以后便一直呆在赫祖这里,他了解到,额尔齐玛兵源吃紧,就连赫祖的弟弟也被抓去参军,被迫替额尔齐玛卖命,在打扫战场的时候,赫祖的弟弟发现了奄奄一息的孜特克,恰好赫祖和舅舅在附近游牧,便悄悄地保下了孜特克。
——孜特克便这样得救了。
“……额尔齐玛允许蚩人经过我们的地方,”之前的赫祖和他这么道,“他们把我们的牛羊抢走了,掳走我们的小孩女人,我们只能往这边走,这儿兀人的军队多些,会安全些。”
赫祖的弟弟名叫赫尔奇,还不到十五岁,一副稚气未脱的模样,却要被抓上战场,做那娃娃兵,他心地善良,少不得被其他年长的兀兵欺负,成天郁郁寡欢的。那日见孜特克未死,心里实在放心不下,不愿造这样的孽事,连夜把孜特克送了过来,在帐里坐了半晚便离开了。
孜特克强撑起身子,接过了赫祖手里的碗,他吃了一口奶疙瘩,又喝了碗奶茶,对着赫祖倒了谢。
——上次见到赫祖,她的身上还挂着许多漂亮银饰,摇起来叮当作响,而现在,赫祖的衣饰非常素净,看来在此场战役,兀人也遭难甚多。
孜特克今日能稍微走动了,他穿上了兀袍,看起来很滑稽,赫祖看得直笑。
——西域部族众多,有兀人这样五官与汉人并无二致的部族,也有羌人、蚩人这样的深目高鼻的长相,中原人分不清,西域人自己能分清。
孜特克套着这袍子,着实是非常怪异,他自己都不太好意思。
“你身子好些了,便要回去么?”赫祖问他。
孜特克点了点头,“我不在,我家的小孩要急死了。”
“是那个姓徐的汉人么?”赫祖笑嘻嘻道,“他一定是哭死了,那时候,一会儿见不到你,便心神不宁的。”
孜特克有些尴尬,他不清楚赫祖知道了多少,但确实戳中了他的心事。
——这些天,他死里逃生,心里始终放不下徐羡骋,他刚醒来,神志不清的那段时间,甚至拖着身体在地上爬,脑子混沌,内心只跳着一个念头,想要去找他的阿骋。
那日他被赫祖臭骂了一顿,因为这一遭伤口崩开,又病上了一场,赫祖觉得他定是被人下了咒,还请了自己舅舅来给他解咒。
若是用徐羡骋的话来说,赫祖的舅舅是个神棍,每天雕上一些有的没的骨笛,再用这些东西和长生天对话。
孜特克被那赫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