骋的生辰,孜特克想起这事,心里非常愧疚。
他们聊了一会儿,得知陈届自龟兹乱后,去巴图村呆了一阵,躲过兀人游兵后,便开始往狄恰进发,他没走最近但难走的热依玛一线,绕路投靠了晋商的镖队,一路上历经流民作乱的城镇,几番九死一生,好在世子此次过去,激战后接管了一些关卡,才得以在近日顺利行至此处——但眼看着安生日子过不了多久了,世子前线吃紧,估摸着是要往后撤上一撤。
“老爷和巴普还在么?”
巴普是那老哑奴的名字。
“老爷之前没了,只剩他一个,他老了,没人买他,我们走的时候,他身体倒还康健,精神还不错,就是耳朵什么都听不见。”陈届回忆道。
原来巴图变化这么大,孜特克想,感觉他和徐羡骋的过去便这样被湮没了,除了那老奴,便留不下什么痕迹。
“我听说新皇御驾亲征,现在还病危了,”陈届道,“你可见过皇帝?”
孜特克点了点头,心中不快。
陈届嗯了一声,“你要去军营,我这儿有车,送你一程,顺便去见我那便宜侄儿,孜兄,您看怎么样?”
孜特克听他叫自己孜兄,觉得好笑,点了点头,“我想请先生一件事……”
他们比划了半天,陈届才弄懂。
“你要我的车队去帐内,你混在货厢里进去?”陈届道,“是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么?”
孜特克摇了摇头,“有些事情,我说不太清……”
陈届思虑了一会儿,“也行。”
孜特克想谢谢陈届,但一时说不出话,只能紧紧地握着陈届的手,手劲把陈届摁得龇牙咧嘴的。
坐在车上就好受多了,孜特克靠着车打起了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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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的徐羡骋还在营地里发酒疯,吵着要把那萨满抓起来。
“就是这个神棍,”徐羡骋怒斥道,猩红着眼,“在祭祀时候装神弄鬼……若不是他乱来,后面天也不会下雨……叔叔也不会……”
额吉恰站在一旁,看着徐羡骋歇斯底里的模样,他觉得这家伙越发不好了。
这段时间,徐羡骋先是不信孜特克已经死了,发了好一阵疯,说是要找出那个散布流言的混账;待他接受了,又是觉得要去找孜特克,硬是命人回去找尸身,掘地三尺也要找出来;现在又开始找那天喇嘛萨满的麻烦,硬是逼他们承认那日装神弄鬼引来了祸端,要把那倒霉萨满打入大牢。
好在徐羡骋酒量不行,喝多了便睡,发疯也发不了多久,就是那喇嘛萨满吓得不轻,纷纷给孜特克念往生经,说是为逝者祈求冥福,求徐校尉网开一面。
额吉恰叹了口气,中军也是一片混乱,御林军清点了尸首,只剩不过千余人,伤者甚多,他们带的狄恰军也剩不过六千余人,现在在路上还能听见流言,山谷之役的时候,在都护府城外也发生了激战,额尔齐玛受长生天保佑,一举击退世子数百里。
额吉恰在等世子的消息,世子之前为玛尔罕连夜赶往狄恰,致使前方无人统帅,而叶将军在西域不甚出力,称是怕与世子生了嫌隙,所以吃了这一败仗。
——好个情种,底下有人抱怨,世子为了个女人,罔顾前方将士性命,真是令人寒心。
额吉恰望着远处天边的阴霾,心中困顿迷茫,长长地叹了口气,他瞅见有小兵跑了上来,对着他交头接耳了一番。
“要事禀告?”额吉恰问。
“说是要大人亲自去看,他们要赶车进营地……”
额吉恰皱了皱眉,“我去看看。”
待额吉恰赶到陈届那车旁,瞅见了满脸堆笑的陈届。
“你这车有什么东西?”
陈届把折好的纸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