排斥去岙山村。
他不想欺骗那些真心祝福他跟厉枭的老人们,也不想跟厉枭继续伪装恩爱。
他怕自己又会像过去那样沉浸在这种假象中,逐渐放任对厉枭的爱与占有疯长。
他怕自己会迷失。
“不用,这次就我们两个去,赶不及回家就算了,到时候跟爷爷说一声就是。”厉枭倒是一点都不在意过年这件事。
在哪过年,跟谁过年,是他的自由。
“可是夫人那……”
说实话宋笙有点怕厉枭的母亲,尽管他们很少照面,结婚六年间见面次数能用一只手数清,但宋笙就是没来由畏惧于这个典雅贵气漂亮又疏离的女人。
那双跟厉枭同出一辙的湖绿色眸子是化不开的寒冰,叫人望上一眼便会生起通体冰寒的错觉。
他每一次跟夫人对视都会心跳漏拍,有种心思被看透的惶恐。
而夫人也根本看不上他,要是被她知道厉枭届时带他出去玩而错过新年团聚……
“我妈那不用理会,今年也说不定回来过。”
厉枭母亲嫁到厉家将近三十年就没好好在厉家过过传统新年,她执拗地过着自己国家的节日,连带着他父亲一起。
爷爷早就对这一点不满至极,但又拿他母亲没辙,自己那个不成器的儿子心里只有他老婆没有整个家,他就是强逼也无济于事,所以过年团聚爷爷就没指望过他父亲的到场,只要他在就够了。
不过他并不在意什么团聚团圆,一年十二次的团聚还不够爷爷尽兴吵闹吗?
“可是……”宋笙还是犹豫。
厉枭从背后拥着他,亲昵地啄着他的脖子:“你是不是不想去?”
宋笙被亲得有点痒,偏了偏头:“不是……厉枭你先别闹……嗯……”
脖子实在敏感,宋笙禁不住地低吟了一声。
厉枭眸子一暗,浅淡的啄吻一下加深了力道,在宋笙单薄的皮肤上留下一枚深红的印记,然后叼着那块皮肉轻轻磨牙。
“不准勾引我。”
宋笙颇为委屈,极小声道:“没有……”
“那去不去?”
厉枭这是在耍无赖,宋笙哪会听不出来,心里滋味莫名,却能肯定他是欢欣的,喜悦的,甚至压过了深切的惶惶不安。
他不禁向上天祈求,哪怕是死在这个梦里,他也甘之如饴。
他真心希望这场梦永远醒不过来。
被厉枭磨得没办法,宋笙只能小声应诺。
于是第二天一早,宋笙还在睡梦中就被厉枭抱进了车里。
被放在放倒的副驾驶上时宋笙朦胧地醒过来一小会,听着厉枭在耳边温柔地低语让他继续睡会,他闭回眼睛的时候不由有种跟那年初次前往岙山村时的光景重叠的假象。
只是心态多少有些不一样的落差,当初他是忐忑新奇隐隐激动,现在却是各种不安排斥。
他总是在担心什么害怕什么,这种惶恐难以宣之于口,只能重复积压在心底。
【纪重:宋笙,我的邀请永远对你生效,如果想通了,随时可以来找我。说实话,我真心希望你能来,你需要给自己一些冷却的时间。】
的确,他需要一些冷却时间,他要冷静地想一想未来,没有厉枭的未来。
不论厉枭现在跟他有多亲密,他都心知肚明,那不是爱,那是欲。
由爱故生忧,由爱故生怖。
宋笙悄然抱紧自己,在厉枭看不到的视线死角悄悄滑落一滴泪。
可恨他根本没法想象未来没有厉枭,未来离开厉枭,看不到厉枭,碰不到厉枭,在他现在这个位置有另外一个人取代他陪在厉枭身边。
这种想象,哪怕只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