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医院寄来的信,走到两个街区之隔的陆军下属医院。
特殊照护病房非常安静,往来的护士走路悄无声息,偶尔又从病房里探头的家属,三三两两搀扶着走出,没有声息地哭泣着。方郁伦听着机器有节奏的“嘀——嘀——”声,他坐在楼道内的硬椅上,感觉整个楼层比室外要冷好几度。
他看了一遍那封信,尚毅的照片令他目不忍视,他不知道自己曾经的战友会是什么样子。尚毅还那么年轻。
过了一会,一个护士模样的雌虫走了过来,“方先生?”
“我是,”方郁伦站了起来,“请问,尚毅这是什么病?”
“问题就是……我们也不知道这是什么病,方先生,”护士看着他,“您待会要有心理准备。”
尚毅80%的皮肤已经溃烂,全身包裹着特殊的人造皮肤。他腿部、下腹部和腋下长了七八个番茄大小的肿瘤,据护士说,割完了还会长出新的。他全身一部分器官,包括阴茎、子宫、阴道、直肠等非生命维持必要的器官已经切掉,以让生命延长得久一点。他的鼻子上接着氧气管和鼻饲管,手腕上注射了强力的抗炎症药物、镇定剂和人造血浆。护士表示,尚毅的肝、肺和肾很快也会不行了,接下来就是心脏。
“如果用人工肺和人工心脏,也许可以再延续几天。”
金发雄虫站在病床前,他从塑料布般的人工皮肤包裹下,唯一能认出的就是尚毅未溃烂的右眼。那只右眼半睁着,睫毛忽扇。他不知道这样地活着,或者死去,是哪个更好。
“方……方、队长……”尚毅脸上的呼吸器蒙上一层白雾,他真的还有意识。
方郁伦蹲到了床前,“我在这儿。”
尚毅夹着传感器的手指胡乱摸索着。方郁伦听见护士在耳边轻轻说,“他的视力已经没有了,只是可以睁眼。好在,他也没有什么痛觉了。”
方郁伦抓住尚毅的手指,而病床上的虫圆洞似得嘴露出了一个笑容,“我、我快不行了……我就想知道、你……你们还、好不好……他们说、这病……可能是北境放射场……辐射导致的。我、我也不知道……”
“你、你们……别、别像我一样……”他发出咯咯的笑声,又像哭声,“要不是、为了……研究,我、我早……早去死了……”
“方、队长,你、退役早……真、真好……”尚毅抓着他的手指,“听说你、你嫁人了……应、应该孩子……都有了?你、你过得还……还好吧?”
“挺好的,”方郁伦喉咙很干,他握住尚毅覆满人造皮肤的手,“都……都有两个孩子了。”
“真……好。”浑浊的眼泪从尚毅的盲眼中流出,他望着天花板,像是想象着孩子的画面,随后闭上了眼睛。
离开特殊监护病房时,方郁伦感觉所有的能量都被抽干了。他在街边的长椅上晒了十分钟太阳,慢慢走回军部议事厅,大楼里熙熙攘攘,各种虫意气风发,和刚刚的医院属于两个世界。
回到34楼,眼看才刚过上午11点。燕克己并不在办公室,可他的东西还在这里,估计是跑到其他楼层开会了。此时,方郁伦迫切地希望身边有一个活虫,即使并不说话,或者即使是燕克己也好。他用光屏联通了郁思的内线,问对方能不能中午一起吃饭。
郁思积极地答应了,似乎也正想与他见面。
食堂内,方郁伦心情沉重,正不知怎么与郁思开口提战友病重的事,郁思反而先开口了。
“你知道那个燕长官之前和雌君离婚的事情吗?”
哈?方郁伦摇摇头,他一向不太打听军部这些八卦,而燕克己和楼层内的人也没有特别熟。
郁思看他竟然不知道,恨铁不成钢地摇了摇头,“大概是四、五年前,他和雌君离婚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