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冰啊,好像有寒气从地底下钻出来,我感觉我要被这些寒气拽到地底下去了。”
“胡说些什么。”忽然过道传来熟悉的声音。
主子的声音!杵济惊喜之余发现他脚底下那些钻心噬骨的寒气,一瞬间竟然全部消散了,像是做了一场梦。
“主子!”他喊了一声,兴冲冲地跑过去。
“出去候着。”凌曲没让他扑过来,侧过身子避开。
杵济只好“哦”了一声,一步三回头地走出去了。
孔雀今天心情不好。思衿心想。
以往孔雀都是话很多的,今天不知为何一句话都不说。他不说,思衿也难以开口,只能跟着他,一前一后地走。
空气中弥漫着压抑的味道,等思衿反应过来的时候,他们竟然已经生生穿过了亭牢,来到一片平静的地下湖面。
地下城终日不见阳光,视线格外昏暗,思衿不太能适应。湖边的路崎岖不平,他刚走了两步,脚下一个落空,差点摔倒。
反观凌曲,自始至终都在前面走着,崎岖的路对他来说没有任何影响。
思衿忽然记起凌曲好像说过,比起阳光,他更喜欢黑暗。
毕竟童年就是在终日不见阳光的环境中度过的,眼睛已经无法适应明亮的光线了,越黑暗的环境就越能引起舒适。
“你要去哪?”思衿终于忍不住问。
他感觉一直沿着湖岸走下去的话,是走不到尽头的,不及时止住凌曲,他能走到天荒地老。
“怕了?”凌曲回眸。
“倒也不是。”思衿笑了笑。
地下城的赤练湖四周都是瘴气,因此人迹罕至,幽绿的湖水也因长时间不被打扰而美得不像人间。当思衿的眼睛适应黑暗后,画面逐渐清晰起来。湖面上星星点点的绿光,倒映进眸子里,实在是太美了。
“我曾在这里生活过。”凌曲道。
“不对,准确来说,我曾在这里死过一次。”凌曲推开破败的木屋,弓着腰走进去。
这木屋不知是何时出现的,与其说是木屋,不如说是几块高低不一的木板拼凑而成的简易庇护所,思衿站着都比它高。
“在这样一个布满瘴气的地方活下去,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呢。”凌曲找了个地方,坐下来,仰头看着头顶。头顶是一片黑暗,没有月光,没有星星。
“你说,我是怎么活下来的?”凌曲侧眸,看着思衿。
思衿抿着嘴,眼中的光黯淡下来。小时候的孔雀也太可怜了,自己实在不知道要如何安慰他。
毕竟除却早年丢失的那部分记忆,自己一直是在太和寺生活的,太和寺里每个人都很好,所以他过得很开心。这样的他,大概没有安慰凌曲的资格。
“置之死地而后生。你能活下去,就说明有人希望你活下去。”思衿蹲坐在他身边,陪他一块儿仰头看天。
这虽然算不上安慰,但却是思衿的真心话。
一个人总有他存在的价值,不是一生下来就是为了去死的。
“这话听着怎么这样熟悉。”凌曲笑了声,突然侧过身子,想将脑袋枕到思衿的腿上。
不太适应这种亲密举动的思衿僵硬了一下,问:“你想做什么?”
凌曲却抬手按住他的唇,说:“别紧张,一只小孔雀能做什么呢?况且论武艺和力气,我也比不过你。”
他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思衿只能随他去。
“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思衿说。凌曲的手紧紧抱着他的腰,还好思衿坐得直,不然都喘不过气来。
“问吧。”凌曲没有睁眼。
其实也不是什么严肃的问题,思衿早就想问了:“你为什么一定要穿鲜艳的衣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