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篇 蔷薇雪(八)

人眼里,都是“威风凛凛”的,就好像去年夏季回去关西故乡,橘里纱预备向牧野家提亲,便是包了一辆汽车开到家门前,家里人也以为:“真的是很了不起啊,居然有汽车。”

    然而哪知阿关在丈夫的家中,却是如此地受嫌弃呢?起初,她的丈夫大概是很以为新鲜,对她很是不错,然而到了后来,便渐渐地感觉厌烦,本来嘛,双方的地位相差太多,太不相配了,阿关不是上流人家的女儿,上流社会所流行的那些东西,什么和歌啦,绘画啦,香道啦,茶道啦,阿关哪里能够懂得呢?

    况且那时候富裕人家的女子,在女校读书之后,已经不仅仅是作诗,还会写小说了呢,明治时代,出现了许多女小说家,英夫虽然不是很有学问,却也知道田边花圃啦,中岛湘烟啦,这么几个名字,简直好像回到了平安时代,让人想到紫式部、和泉式部、清少纳言,只不过那么多明治女作家之中,让英夫记住的,却只有樋口一叶,她的文笔太优美了,又隐隐含着深沉的痛。

    所以倘若阿关的丈夫在过了新鲜期之后,以这样的标准来要求她,她怎么受得了呢?英夫便想到自己曾经读到过的一句支那古文,“齐大非偶”,两边的差距太大,便会有很多隔阂,在一方虽然以为是跃迁,难免会感觉高攀,而另一方则无论怎样喜爱,多少有一点高姿态,仿佛是俯就,更何况英夫以为,那个男人对阿关未必是怎样深爱呢,不过是有钱的公子哥儿,看腻了大家闺秀,便想要找市井人家的女儿开开心罢了。

    因此“齐大非偶”这一种说法,虽然看起来很是决绝明智,然而这种明智之中也有一种淡淡的惨烈在其中,说这一句话的人,简直就是在用刀割自己的皮肤,有一点自虐的性质在里面,另外又有些自怜自伤,总之,是一种受虐的感觉。

    而最让英夫感觉难过的是,阿关好歹还经历过一段美好的日子,男人是很认真地追求,结婚之后起码半年之内,阿关是很得丈夫的宠爱,可是自己呢?与橘绫的相遇并不浪漫,阿关是和女伴打羽毛球,球落到了男人的车里,于是两个人相识,而自己,则是在陆军医院里遇到了橘绫,橘绫对自己,哪里有过诗意的追求?她是一见到自己,当天晚上便强迫了自己,简直就好像光源氏对胧夜月。

    啊,自己怎么可以如此比方呢?橘绫虽然很漂亮,然而怎么能比得上源氏公子的举世无双?而自己也不是胧夜月那样脆弱无力,所以自己的遭遇,也就不像胧夜月,多少还保留一点风雅的姿态,可以用来遮掩的,自己是直接给橘绫用纱布绑缚住肢体,然后打开下身,进入了身体。

    这个时候,英夫忽然间想到,那雪白的纱布多么像蜘蛛的丝,这一只巨大的母蜘蛛就是这样将自己困在了网中,恣意地享用着自己,一时之间,英夫感到分外的恐怖,他知道蜘蛛是会吃掉猎物的,然而假如在它进餐之前,还要先强暴猎物,将那被层层蛛丝束缚得不能动弹的飞虫压在身下,将性器插入飞虫柔软的身体,让这可怜的牺牲品在死亡之前,先忍受着身体的痛苦,以满足它那邪恶的性欲,就太凄惨了,不幸的飞虫遭受了双重的罪孽。

    这是在结婚之前,橘绫就是这样“追求”自己的,当然可以说,她倒确实是很“热情”的,起初还有所节制,仿佛只是象征性的仪式,让自己明白事情的性质,当自己的身体好起来之后,这种象征便转为实质,每个晚上,橘绫都在自己身上尽情宣泄,让自己承受她那可怕的欲望,自己就好像飞虫一样,给橘绫困在了病床上,纱布虽然柔软单薄,但自己却无法挣脱。

    到后来,这种罪恶就不仅仅是在夜晚,当自己给判定为精神失常,单独关押之后,橘绫就连白天,也会趁空闲时候来到自己这里,按着自己倒在床上,脱去自己下身的衣物,将性器插入进来,还对不断挣扎着的自己说:“吁,安静一些,我的时间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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