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人却好似一切如常。
“......”
不要生气,他不该生气吗?
明知他会生气,却还是做了,三言两语、漫不经心地道个歉,他就该消气吗?
他已经做出了让步,眼前这人却仍不会好好待着,还要去勾引他的副官,引得对方叛离了他,再反过来做好人,在他面前好言相劝,兜转一圈仿佛都成了他错,他不原谅就是他小肚鸡肠——到底是谁任性无理?
被他当面撞破,却不见半点羞耻,还能若无其事地催问他这些事,急着要为弗瑞去死——
真行,真厉害。
好啊,满足他算了。
怒意冰冷而盛烈,压抑不住地直往上顶,他手指缓缓下移,停在了脆弱的脖颈处。
雪兰没有躲闪,多情的眼眸深望着他,仿佛已能面对死亡。平宁不过一瞬,眼睫便颤了下,只一下,表情看着就像要哭了。
“好吧,”他轻轻说,“我死了以后你不许再生气了,我尸体随便你处置,但不要再追究其他人了。”
发冷的指尖停在他颈动脉处,晏南垂首靠近,贴近了他耳边,低语道:“兰兰,以退为进的手段用多了就不管用了。”
“什么‘其他人’,‘宝贝’,‘子都’两个字不敢说了?”他几乎亲上雪兰的耳骨,“你觉得我会做什么,把他开除军籍,脸划烂,丢去偏远的垃圾星吗?”
久违的爱称如今唤来就只剩讽刺。静默了一段时间后,雪兰轻声问他道:“晏南,你怎么会想划烂他的脸啊?开除军籍、丢去垃圾星,这都算正常,但他长相怎么招惹你了?难道你生气不是因为他立场动摇,而是因为我吗?”
雪兰垂在身侧的手上抬,像藤蔓一般缠住了他的脖颈。“晏南,”对方用说悄悄话的语气在他耳边道,“怎么了,这么听不得我说他好看,你不会是在嫉妒吧?”
“我嫉妒他什么?”
他手下用力,稍微掐了雪兰一下,很快便整个松开,将雪兰纠缠他的手臂向下拉,可对方却越发收紧手臂缠住了他。
“放开。”他沉声道。
他只是警告了句,还没下重手,转眼间对方又变了态度——
“我错了,我不该勾引他。我只逗他玩玩,故意演给你看,想看你有没有一点喜欢我,谁知道他会当真,还帮我瞒着你,”雪兰垫脚贴上,在他耳畔低弱道,“晏南,我知道错了,我以后会乖的,你不要生气了好不好?”
“......”
态度变化之快,像多云的天气一般时晴时雨,令人不知究竟要如何。
军团长身上冰冷的气息不知何时收敛而去,静默了一阵后,听不出情绪地再次沉声道:“放手。”
“好的。”
雪兰低软应了声,这才松开手,向后退开一步站好了。摸了下重获自由的脖颈,他微微笑了,“希望没留下香水味,让艾琳娜多想就不好了。”
“......”
军团长眉心蹙着,失控的怒气被对方变来变去的态度击散得七七八八,转化为了熟悉的头痛感。“我走了,”不愿再纠缠下去,他转身朝门边走,“回床上去,把衣服穿好再出来。”
“好。”雪兰应了声,很快顺从地回到床上把自己盖了起来。
晏南来到门边,看了他一眼,确认他照做后,开门离开了房间。看见等候的子都,晏南冷淡道:“走了,上校,回军区。”
“是,长官。”
子都跟在晏南身后离开客厅,抬手关门时,房间深处,雪兰恰好拉开卧室门,同他对上了视线。
雪兰目光中隐藏着担忧,抬起左手,指了下终端。
子都安抚地冲他笑了下,微微点头,回身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