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墅里,里面布置的像私人美术馆一样,作品都属于一个叫霍博文的男人。
我曾有一次问过我妈,霍博文是谁。
我妈疯了似的在家里摔东西,她质问我是谁告诉我这个名字的,她流着泪掐我让我不许再提。
后来的每一次,她都会因为霍博文的名字出现在报刊或电视上而大发雷霆、歇斯底里。
小小的我逐渐明白了,这个名字代表一场灾难。
我真正见到霍博文的时候,是在我八岁的生日宴上。
他穿着昂贵的西服,打着领结,食指骨节上是一枚鸽子蛋大小的蓝宝石戒指,这样贵气的打扮在他身上丝毫不俗,甚至点睛。
他就像一个天生的有钱人,慵懒又随意,睥睨着众生。
霍博文打量着我的脸,我也在看他,很有风情的一双细凤眼,鼻梁挺直,嘴唇很薄,是那种一眼看上去就薄情寡义的面相。
他不像其他男人一样剪着短发,而是一头微蜷的黑发散在脑后,肆意风流。
盯了我一会后,霍博文突然抬眼对我爸笑了,他只要一笑,那种薄情就变成了似水柔情,眼睫也微微弯着。
“宙斯很像你。”我听见他这样和我爸说。
“是吗?”我爸笑容很淡,垂眼看了看我。
他很少这样仔细地看我,我不由得紧张起来,攥紧了拳头。
霍博文似乎看出来我的不自在,他笑了笑,又对我爸说,“我把安安叫过来,让孩子们自己去玩吧。”
于是我就见到了人群里的安安。
一个爱哭鼻子的讨厌鬼。
那天我给他接了他喜欢的冰淇淋,他很高兴,一直用蹩脚的中文叫我哥哥,沾了巧克力酱的小手捏在我的衣角上,让我的眉头狠狠皱了起来。
但他圆鼓鼓的脸蛋和黑漆漆的大眼睛,又让我有一种想要保护他的冲动,即使我知道,这一定是我的错觉。
我妈死的时候,她正好开车接我放学,那天的她穿了一件黑色的长裙,乌黑的头发盘在脑后,看上去格外端庄。
她接到一个电话,对方不知说了什么,她没耐心地皱着眉,单手扶着方向盘。
我敏锐地察觉到她的不安。
她在担心着什么。
我刚想叫她路边停一下的时候,那辆瓦罐车就这么直冲冲地撞了过来。
我记得很清楚。
在相撞的那一刻,我妈凄然地看了我一眼后,猛打方向盘,让自己的驾驶室挡住了瓦罐车。
铺天盖地的猩红。
之后的每个夜晚,我都很难入睡,睡着了也是满目疮痍。
我后来才知道,那个电话是我爸通知她要离婚的消息。
我开始恨霍博文,恨霍安,我想如果没有他们的出现,也许就不会发生这场车祸,我年纪轻轻的母亲也不会就这样香消玉殒了。
霍安从小就很烦人,有病一样的总想黏着我,但他骨子里又是被惯坏了的,不轻易讨好人,这就导致他对我的态度既温顺又很会挑衅。
我不知道明里暗里的打过他多少次,但下一次,他还是会没脸没皮,嘻嘻笑着凑上来。
可我没想过。他对我竟然会有那种念头。
他第一次亲我的时候,我只是觉得恶心和震惊,这也是我的初吻,没想到居然会给了这个混蛋。
但在恶心暴怒的同时,不知怎么的,我的心脏又跳的很快。
我怀疑是我爸和他爸的那种病,传染给了我。
从那过后,他又恢复了常态,似乎像他所解释的那样,只是对两性之间产生了一些好奇心。
可他不应该找我去试。
他让我变得有些疑神疑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