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模一样的少年心中,是神明的模样。
可是,桉不信神佛。
他只觉得,此时的风终会冷,此刻的海总会退,他的人生被画下了死亡的休止符,新的循环不知何时才能开启。下一世太远了,他不能去等一个遥遥无期的缥缈来生,如果现在不将心里的话说出来,他一定会后悔。
他想了,于是他便说了,“止卿,我爱你。”
桉的爱意不需要借月亮去隐喻,不需要借“想你”来双关,他爱上白止卿时,清白且勇敢。
白止卿闻声看向他,桉的一句我爱你,在他的心中打上一根透骨的钉子。痛得他泪腺在眼眶中几乎失控,墨镜下的眼睛微微泛红,喉结艰难地滑动了一下,怅然自失的黯然和落寞顺着那根钉子,渍入他的心腔。
--主人,我很脏。
--主人,我有罪。
--主人,我不能爱你。
这是白桉被囚于债台之中的坦白。桉儿的爱是一朵玫瑰的含沙射影,晦涩难懂;是一颗月亮的掠影浮光,一触即逝。
白止卿的唇动了动,喉咙却干涩得失声,他吸了一口气,别过桉那双饱含爱意的眼睛,沉默了许久后,才温柔道,“我都知道。”
他载着小月亮和小月亮的爱意破风而驰,任由那样汹涌的爱意在他身上萌芽筑根,一路盛放在这片他从未踏足过的土地之上。
……
白止卿将车驶入一个空旷的基地后停下来。他掏出一根黑色的绸带,将桉的眼睛蒙了起来,直接把他从副驾上拦腰抱起,贴着他的耳,轻声道,“别怕,我带你去个地方。”
桉稳稳地靠在白止卿胸前,搂着他的腰。他被抱到了一个空间内,他听见一些金属碰撞的声音,重物滑动的声音,门被关闭的声音。他感受到自己的身子在地面上失速,又逆着重力被扯离地心。
他们好像在空中。
直到一切平稳之后,他感觉到白止卿抱着他,在他身上开始摆弄些什么东西。
鸭舌帽被白止卿摘了下来,濡湿的碎发被温凉的指尖拨开捋顺,身上被白止卿套上了紧缚的东西,粗糙的质地带来的禁锢感异常清晰。
金属搭扣合拢发出清脆的声音,禁锢身体的系带被白止卿收到最紧。被剥夺了视力后,金属搭扣贴在了身体上,带来丝丝缕缕的凉意显得格外突兀。
白止卿用系带将桉固定在了自己身前,再次检查没有错漏后,才拉开了身侧的门。
哗啦——
冷风顷刻倒灌进来,猎猎的响声刺耳尖锐,桉不住地向白止卿怀里瑟缩了一下,他从未听过这样响亮急切的风,像是能把人的皮肤撕裂。
白止卿带着他,坐在风源上,抬手将自己的长发束了起来。感受到桉的紧张,他紧了紧手臂,将怀里的人抱得更紧了,低声温柔道,“小月亮,准备好了吗?”
覆盖双眼的布条被解开,强光刺入桉的瞳孔,眼前只有一片白芒。还未看清眼前的画面,身体便极速下坠。
猝不及防的失重感只有一瞬,在桉还没有回过神时便消逝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轻盈感、漂浮感。
桉的眼睛缓缓睁开,他看见云在身下流动,影影绰绰的间隙中,有蔚蓝的海在沉默着翻涌。
这一刻,万物失声,他听不见世界的喧嚣。
快速下坠划破的风吹散了白止卿共享给他的体温,但他却没有迷惘失落。
桉在白止卿的怀里,感觉自己融进了这万丈高空,被天空云海簇拥,被无尽温柔包裹。
心脏轻盈得快要跳出胸口,带着灵魂一起,在他的身体里欢呼。
沉睡了二十一年的灵魂在坠落中剥离了尘封的壳,它挣脱了科尔切斯特被宣判的命运,在桉的身子里舞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