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他气胸缓解了一点,终也还是好的不朗利。
改革开放之后,蒙家算不上缺钱的人家。加上蒙士谦出门在外行军打仗,也有工资和津贴拿,另外,蒙士谦朋友众多,真有什么事了也会接济着蒙家,所以这日子是过得去的。南云峰过到蒙家之后,许是觉得自己不该白吃白喝白睡蒙家的,总想着再得到一份工作来付清自己平日的住宿伙食医药费,就和蒙父讲了清楚。但蒙父坚持认为南云峰的身体已不能再那么劳累,恰好他学校广播站的广播员最近在家待产,这职位空了出来,蒙父觉得南云峰的嗓音温和醇厚,人也在阅读中被浸泡出来一股清流的文化气质,就把他介绍到了学校里广播站广播发言稿。这工作稳定,按稿说话,免于人事,环境安静,南云峰也适应得极快,而且蒙父明显发现,自从南云峰做了广播员,他的气胸好多了。
这十年间南云峰的身体生过一次极重的病,几乎让他在生死的边缘走了一遭。是某天下班,南云峰等蒙父一齐走回家去。在学校门口,早年间某些性子顽劣乐于捉弄人的皮子工友走上来面露难堪地对南云峰说了句“我从武装部听过来的消息,士谦牺牲了”。说完拍拍南云峰的肩膀就躲到一边去偷偷观察南云峰的反应。南云峰登时扶着墙站不住了,捂着胸口缓缓蹲了下去。那开玩笑的泼皮一看似乎不对劲,惶恐地走上前,看到南云峰的左眼里居然流出了血泪!人也已经神志不清了。立刻瞪了眼睛如牛蛋一般,跪到南云峰身边狂喊:“南大哥,南大哥,我该死,我瞎鸡巴扯的!你咋就这么好骗…”蒙父也赶过来了,立刻叫这不懂事的小人叫了车,拉着南云峰去了医院里。
一查,说是伤心过度急火攻心,南云峰本就有气胸的病根儿,眼睛也有旧伤,这一刺激,血水上涌,才流出了带血的泪珠,气胸也发展成了血气胸,好容易醒过来了,又呼哧呼哧地咳血痰。那小皮子为着这事儿被吓傻了,一等南云峰苏醒就跪到病床边哭着道歉,阿琴和蒙父都不想就此罢了,而南云峰却要他起来,向他问清了那消息属实是假的,便要阿琴谴走了他。
“我只要知道…士谦,士谦平安就好。”南云峰拉着阿琴的手,面色惨白,“我只盼我真死了,能拿我的一条命抵给士谦,是最好。”
这一病拖了大半年。蒙父要写信给蒙士谦,南云峰执意要求隐瞒自己生病的事儿,理由是:“我的病迟早会好,没必要让士谦挂念。”
出院后,南云峰白天继续学校的工作,夜里基本成了药罐子,阿琴给他抓的苦味药每日一碗不落地喝。蒙家的书被他看遍了,他的数学专业知识突飞猛进,就开始在每日上下班时和蒙父讨论起数学、经济以及社会发展。对于80年代改革开放之后社会的发展动向,南云峰独有一套自己的深刻见解,予蒙父讲起来鞭辟入里,不卑不亢,有理有据,简直可与大学中专业做社会调研的学者比肩。蒙父每次听起来都有如醍醐灌顶,惊叹着拍着南云峰的背说:“小南,你真是小隐隐于市。我从前只知你喜爱读书思考,实在不知你是这样不可多得的大智慧者!让你做一个广播员真是屈才啊!”
南云峰望着远处的天边,那里有着波涛翻涌的云海,云海之后藏着密不可见的天色。他对蒙父说:“蒙老师,我感觉我们的社会在苏醒。苏醒之后,将会有巨浪一般的财富涌入…蒙老师,我,我想给士谦一个礼物。一个翻天覆地的礼物,一个堪称奇迹的礼物…”
蒙父问:“什么礼物?”
南云峰突然呼吸急促,双目迷离,两腮醉红。天空突然从青色变为了橙红,是红日自云层后现身,泼洒了整个天际。
不鸣则已一鸣惊人,85年,经过深思熟虑的南云峰认为,蒙家的家庭条件上乘,应当抓住改革开放的时机,从我们熟悉的方向入手来“让钱包鼓起来”。在阿琴心里,南云峰是个有本事有头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