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士谦的记忆5

去脉之后,他眼中兴奋的光芒闪烁了一下便消失了。他天赋异禀地看穿了期货的本质:其实是一架绞肉机,客户进来少则几天,多则几月,资金就成了肉渣渣。他若有所思地笑笑,说:“哥,我脑子不够用。没人嫌弃钱多,但我还是更希望我能参与把控着每一个赚钱的环节,期货这玩意…都是电脑在处理,不经我的手,我心里发慌。”

    南云峰理解他:“士谦,我为你高兴。对于很多人来讲,期货就像海洛因,只吸一次就上瘾。但你对它免疫,这是好事情。你和阿琴踏实把果园子做好,挣的每一分钱都能分到果园的每一棵树的每一颗果果上,都可以落到实处,这对冬冬的成长也是最好的影响。”

    蒙士谦问:“哥,你玩的明白这些,那就拿着云芳姐的钱来挣大钱呗?”

    南云峰回答:“云芳的钱是云芳的,我没有权利动用。况且,我研究期货不是为了挣钱,我之前说了,这是我想送你的一个礼物,可惜了,这个礼物不合适你。”

    “炒股热”的时候,蒙士谦也曾追逐过潮流,拉着阿琴玩过一把。阿琴的不乐意写到了脸上。那段日子蒙士谦跑去问南云峰关于果园开公司的事情,南云峰告诉他:“我从前说过,阿琴是个实在人,经营果园就是她一辈子的生活支柱,只有让她在果园里待着,她才能心安,所以士谦,期货和炒股的事情,不要让阿琴过多参与。”

    了解的多了,蒙士谦看清了南云峰在期货这件事情上的心态:他能赚得个金山银山,却懒得赚,不屑于赚,可又喜欢蹲在电脑前来研究这些。他玩的是商品期货,外盘期货,每天夜里泡在交易大厅一角,眼睛死死盯住电脑荧屏,眼珠仿佛生出长长的根须一直扎入电脑深部。有次他和阿琴邀请南云峰下馆子,南云峰身体好了一些,饭桌上也喝了两口酒,兄弟两人借着酒劲说起了“胡话”,蒙士谦问,哥,你像着了迷一般对着屏幕看,瞪眼能瞪出来啥东西?

    南云峰难得的携带了情感,红着脸,眯起了眼睛说:

    “士谦,期货是我所遇见的最古怪精灵的东西,它使人陷入一种夸张、变形的生活。

    “期货犹如一面哈哈镜,精准地概括出我们这个世界有多荒诞…我每天看新闻,知道我们的国家有许许多多股民因为炒股失败家破人亡上天台,我起先不理解,后来有一个月,我把我自己的心态代入股民身上,每晚九点半等待着纽约期货交易所开盘,我给自己设置一种虚拟货币,打开电脑,就好像打开通往世界的窗口,屏幕上一排一排地显示着各种商品的报价,天下万物,尽收眼底,我假装把这些东西都买了下来:铜、铝、铅、锌、白银、黄金、石油、大豆、小麦、玉米、棉花、咖啡、可可、木材、橡胶……甚至还有活猪、牛腩、乳酪!面对大千世界,我兴奋而又惶惑,总有一种老虎啃天无处下口的感觉。地球上还有什么东西不能买卖呢?只须敲敲键盘,就能炒作整个世界!

    “才几天下来,我已经沉溺于期货世界之中。我得承认:吸毒上瘾,炒期货也上瘾。每当我在电脑跟前坐下,看着荧屏上闪闪烁烁的数码,我的血脉就会唰地通过一股电流,变作“热得快”那类东西。我会抛弃一切烦恼,进入忘我的境地。痴迷,陶醉,疯狂……你用这类词怎样形容都不过分。这简直是一个童话世界,现实变得飘飘渺渺,所有的东西亦真亦幻,犹如精灵在我面前跳跃舞蹈!国内的许多投资公司是港商与军队某机构合资组建的,背景深远,根基牢固。所以他们能够绕开国家有关规定,参与国际上一切期货交易。客户们在公司盘房下单,报单小姐立即往香港挂电话,单子就下到香港老板开的期货公司里。这样,我们人虽在大陆,投资行为却已融入全球金融体系。我可以跟着阿拉伯王子买黄金,也可以跟着索罗斯沽空英镑!”

    南云峰说着说着竟晃晃悠悠地站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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