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上的沙沙声、脚踝上的铃铛声、牛鼻子的喷气声,队伍中没有一个人出声。
【徐大师,再次向您诚挚地道歉。第一个世界的任务报告提交后,公司高层会议有一半的人提出质疑,认为您擅自改写剧本、修改算法是违约行为,因此禁用了我的所有相关功能。对世界算法的加强,原本也是为了增加引导员的代入感,但没有与剧本遴选部门事先沟通,才导致了您目前的困境。】
徐月匣听得一知半解,没有开口,只把关键词记在了心里。
【唯一的好消息是,剧本部门认为本次分配给您的角色与您的各项数据十分匹配,您只需要本色出演。您的任务是和宛烨做爱,直到对方滋生出真正的情感,做出‘不符合人设’的行为,您就能结束任务、回归本体了。】
“概括来说,”徐月匣向心里的声音说道,“你和花离愁的目的其实是一样的。”
【我不否认单从行为角度,确实如此。但请您相信我,我被创造出来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协助您。如果有需要,您随时可以呼唤我——我永远是您最忠诚的助理。】
沐浴到天然的月光后,陶偶队伍再次出现了异变。人类的肤色取代了灰白的陶土,丝线织出的假发长在了头皮上,关节活动时的杂音消失,空洞的腹腔填满异物,富有弹性的肌肉让骨架般的身体丰盈起来。
徐月匣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掌,开始只是模糊的肉掌,渐渐剥落多余的陶土,削出细长的手指,甚至生出细腻的掌纹。异变不止于此,从第一个接触月光的陶偶起,样貌如出一辙的炉鼎们慢慢有了差异——五官变化过后,有的头顶冒出一对鹿角,有的头发被染成碧色,还有的皮肤上生出青色的鱼鳞。
陶偶们重获新生,陆续恢复了神智,眼珠子滴溜溜的转,见牛头没有阻止,大胆地和前后窃窃私语起来。他们的神态举止、口音语癖都大相径庭,徐月匣忽然有了个奇怪的念头,就像是这些陶偶不是被做出来的,而是原本活生生的灵魂。
在跨过刻着“将军寨”的咒圈后,众人眼前一黑,刹那已到了一座高楼之上。处处笙歌灯火,脂粉香、酒香扑面而来,却不见一名客人、娼妓。只有高台上一名敞着衣襟、右眼戴着黑皮眼罩的男子,对着楼外空无一人的虚空自斟自饮。
牛头怪跪拜道:“尊主贺大将军功力进境,亲自打造了十名极品炉鼎作贺礼。不想打扰了将军雅兴,小的该打,该打。”
“一群陶偶捏的玩意儿,也配爬我的床?”
“将军有所不知,”牛头怪强挤出个笑脸,牛脸却不像人脸灵活,显得越发不伦不类,“这批陶偶是用当年仙家的炼丹炉,将阴阳石炼化而成,与之欢好不但能采阴补阳,还对修炼大有裨益……”
“我说了,滚出去。”
破空掷来的酒杯砸向牛头,牛头吓得忙施展神通,和身后的炉鼎移形换位。小酒杯当胸穿过,当了替罪羊的炉鼎哼都没哼一声,霎时间碎成一地陶片。陶偶们抖如筛糠,恰逢此时,又有一名酷似狸猫精的炉鼎倒在地上,一边呻吟,一边想剥掉身上的纱丽,尖锐的指甲把皮肤划出道道血痕,却浑然不知般发出浪叫。
牛头怪连忙道:“这是、这是尊主种在他身上的情蛊发作了!尊主说过这道情蛊是用龙涎鲛精磨成,发作时若没有大妖级别的体液滋养,就会如烈火焚身,直到……”
宛烨笑道:“真新鲜。可又关我什么事呢?”
一来一回之间,狸猫精已陷入癫狂,利爪从身上不断削下肉来,痛得满地打滚,成了个血淋淋的骨架子。他一口咬断了自己的尾巴,颤抖着捡起断尾,缠在自己的脖子上,发狠用力,生生把头绞了下来,骨碌碌滚到徐月匣的脚边。
几句话的功夫,十名炉鼎已去其二,余下的个个面如土色,连牛头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