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性肾衰竭,说是糖尿病引起的,需要打……打很贵的针,一针五六万……这厂里的钱……”
“我明白了,”宁书站起来,突然他像猛地意识到了什么似的,颤抖着问,“后来呢?”
“没联系到家属……就只能用剩下的钱打了一针苯丙胺……”主管的声音突然顿住了,“……老人家等到半夜,终于熬不住了……就、就去了。”
宁书只觉得嗓间一哽,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老人家的丧事,你看……”
宁书沉默了,他和魏风名义上是兄弟,可是在法律上毫无关系,他去办丧事,于情于理都不合……况且,魏风……
主管那边突然嘈杂起来,随即传来主管惊喜的声音,“魏风醒了,小宁你快过来吧!”
宁书愣了一下,挂了电话,赶紧往医院走。
等他赶到时,魏风已经转了普通病房。
主管紧紧握住他的手,“你可算是醒了,要不然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跟你弟弟交代,你就在这儿好好养伤,住院的钱,我们工地全包。”
魏风笑着挠挠头,“不用,我这就是皮肉上破了一点,我还能接着干,况且我还要给我奶奶挣医药费呢。”
主管突然哽住了,他勉强地笑了笑,朝宁书看了过来,“……你跟他说吧。”
宁书僵着脸点点头。
门关上,房间里面只剩了两个人。
魏风有些急了,“我奶奶出事了?怎么回事儿?他……他为什么那副表情?”
宁书深吸了一口气,“奶奶走了。”
他也想过骗骗魏风,可是难道欺骗带来的伤害岂不是更大吗?知道真相之后,又怎么能接受事实?
魏风愣住了。
半晌,才张着嘴,喃喃自语道,“怎么会呢?不、不就是一点小病吗……村里头的诊所也看过,都说平时没什么问题啊……”
宁书不知道该说什么,他只觉得房间里的空气意外地浑浊,似乎要透不出一口气来,他撂下一句,“你好好静一下吧。”就出去了。
两个人站在房间外,主管抿了抿唇,“你告诉他了?”
宁书苦笑一声,“还能瞒得下去吗?”
主管点头。
两人又沉默了下去。
当天魏风就闹着要去看奶奶,可无奈全身的骨头断了几根,根本爬不起来,又过了两天,魏风终于忍不住了。
“今天我无论如何也得去。”魏风坚定道,说实话,根本不相信这一切。
几天来他连尸体都没看见,都是……都是骗他的吧。
主管只好点头,推着轮椅就往医院门口走。
“你弟弟已经叫好了,送葬的人,你有哪里不满意的让他们现改就好,钱已经交过了。”
“啊……”
尸体慢慢推出来,老太太的脸上呈现的是一片祥和安静,看着眼前熟睡的人,魏风突然想起了爷爷奶奶的婚纱照。
图片上奶奶化着细挑的弯弯的眉毛,脸上的肌肤看起来柔软又白净,嘴上涂着豆沙色的口红……虽然是黑白照片,但也能看出奶奶年轻时的美。
魏风呆呆地望着熟睡了的老人,怎么也不相信自己侍奉多年的亲人,就这么离自己去了,他轻轻地抬手,想要摸一摸她的脸,主管却突然拉动了轮椅,“我们去歇一歇吧。”
“你放开我!你让我看一下,你让我摸一下,我不相信!我不相信……”一瞬间魏风泪流满面,一种巨大的痛苦突然把他席卷了。
他怎么敢相信?怎么敢接受?几天前活生生的一个人,还要他切水果时慢一点,不要划到手,怎么……怎么短短几天就变成了这副模样?
主管再一次把他推过去,魏风如愿以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