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岛拉开了椅子。穆岛从左侧入座,礼貌地道了声谢,莫名的紧张感逐渐攀上心头。
怪不得这混蛋非要让他独自前来,他竟然包下了整个餐厅。这算什么,赔罪请人吃烛光晚餐?一掷千金为君一笑?以为自己在演偶像剧吗?
穆岛将餐巾折叠好放在腿上,肩头有些紧绷。周围昏暗一片,唯有他们餐桌上方的吊灯倾洒着柔和的光。几天不见,甄鑫弦又换了个造型,西服妥贴地包裹着颀长的身体,额发从左侧垂下扫着眉峰,一副金丝框架搭在高挺的鼻梁上,遮掩着带有侵略性的锋利目光。与上次见面的休闲风不同,今天他的装扮庄重又正式,透出淡淡的疏离感,跟变了个人似的。硬要说这全身上下还有哪里相似,便唯有那张薄唇红艳依旧。
穆岛甚至在想,这人是不是故意擦了口红,哪有男人天生这种唇色的?
他下意识多看了一眼,紧接着撞上了甄鑫弦的视线。像被抓到了把柄一样,穆岛不自在地看向别处,而那人只是微微一笑,挥手唤来了服务生。
“直接上主菜吧。”
说罢,甄鑫弦又看向对面的人:“穆哥,失礼了,吃饱要紧。你不会介意吧?”
穆岛想着求之不得,不禁松了口气。如果真是从头盘开始,一道道吃到最后的咖啡,少说也要几个小时,既折磨精神,又折磨他那小鸟一样的胃。
“不介意,”他摇了摇头,“我没那么多讲究。”
“那就好,我还怕你嫌我没规矩。”
穆岛在心里冷笑一声,更出格的事你都做过了,区区一个用餐礼仪算得了什么。
“穆哥,我知道你找我是因为那四个内鬼。”甄鑫弦开门见山地说道,“实话实说,那的确不是甄友傅的人。”
穆岛一愣,他本以为甄鑫弦会跟他兜圈子,先讲半个小时西餐文化再谈别的,没想到他这次反其道而行之,倒是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
甄鑫弦像是看出了他的疑惑:“怎么?以为我会刻意刁难你,不肯说实情?”
“没有……”
“其实上次在咖啡厅我便打算告诉你,只是没想到……”甄鑫弦笑了一下,“你直接逃走了。”
穆岛垂下了眼:“小叔,我们还是谈谈君遥吧。”
“难道不该先问清楚最在意的事吗?”甄鑫弦透过镜片盯着他的脸,“Lucas?”
穆岛一瞬间攥紧了拳,这人果然没安好心,两三句话就带跑了主题。他知道自己应该装作满不在乎,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但这几日以来喉头始终堵着一口火气,让他无法同往常一般心平气和。
“尝尝这道菜,”甄鑫弦将那碟马赛鱼汤往前微微推了一寸,“趁热吃。”
穆岛已全无胃口,放下餐具交叉起了手:“那好,我就直说了。请问,您是怎么知道我以前的事的?”
“很难吗?”甄鑫弦眨了下眼,“二哥那里有你从小到大全部的资料,这又不是什么秘密……”
“我是说名字!”穆岛有些沉不住气,打断了他的话,“只有我的父母才会叫我……叫我Lucas。”
他磕磕巴巴地说出这几个陌生又熟悉的字符,心脏如匕首插入一般传来尖锐的疼。十四年了,他已经忘记了原来的自己,甚至忘记了母亲的音容面貌,然而时过境迁,回忆再次掀开之时,他竟还放不下。
看到那人咬牙切齿的表情,甄鑫弦恍然大悟:“原来……你是在生这个气。”
他叹着气摇了摇头:“我还以为你逃走,是因为我的表白。”
穆岛低头沉默了片刻,又自顾自说道:“二爷并不知道我这件隐私。”
“你是不是忘了,自己写过一本日记?”
男人愣了一下,在脑内搜索半晌,终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