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肚子话全被那吐沫星子给喷忘了,把自己气得差点笑出声来。他攥紧了方向盘,脑中突然浮现出南郊仓库的那副对联,硕大的“废物”二字压在头上,从未体会过的挫败感如烈火般在胸膛燃烧。无数人羡慕他的出身,嫉妒他生在罗马,一伸手就能够到天边的月,如果倒退十年,他绝不相信自己三十岁时会这般狼狈,敌不过亲长、放不下情爱,畏首畏尾、优柔寡断,难看到自己都嫌丢人,甚至还要被这么一个小崽子嘲讽。
他重新启动了车子,一时间什么都不想再管:“算了,回家睡觉吧。”
吴彼突然拉住了他的胳膊:“我们回哪儿?”
“无界园。”甄友乾冷声道,“怎么,你有意见?”
“能回知原府吗……”
“为什么?”
“穆岛说无界园是他的家,”吴彼回道,“我想,他应该不喜欢外人随便留宿吧?”
男人顿了顿:“关你屁事,咸吃萝卜淡操心。”
“好吧。”吴彼咬着嘴唇,“我只是……不想让你回去找他。”
他的手心很烫,湿湿的沁了层薄汗,那神情有些落寞,眼中的狡黠却暴露出了一丝做贼心虚。
甄友乾看了他一会儿,心想,这不光是个江湖骗子,还他妈是个演员。
“行,回知原府。”他冷笑一声,无情地掰开了他的手,紧接着道,“对了,明天早上你搬出去。”
“为什么?”
“不是你自己说的么,”甄友乾点起一根烟,“我没什么理由让你留在身边了。”
吴彼扯住了手里的安全带:“我会做饭。”
“家里有厨子。”
“我会做家务。”
“没阿姨做的好。”
“我会上床。”
“操久了有点腻。”
吴彼深吸一口气,扭头看向他:“我喜欢你。”
面前的绿灯闪烁着变了红,男人猛地踩了脚刹车,在磨损掉漆的白线前堪堪把车停住。烟灰掉在了身上,他揪起裤腿抖了抖,回道:“你越线了,懂吗?”
吴彼沉默着看向前方,不远处的红灯不断跳转着数字,一下又一下缩减着时间。他抬手将后脑勺上硌人的皮筋扯下,发尾散至肩头,挡住了一半侧脸。
“乾哥,你凌晨发消息让我等你,我等了,没等到,所以我才去找你,因为我想见你,想得一刻也等不下去。”
吴彼自嘲地笑了笑,声音轻的像是在喃喃自语:“说到底还是因为穆岛,我懂。”
胸口传来点点酸胀,这种焦躁名为“嫉妒”,他在心中坦荡地承认了。甄友乾紧抿着唇没接话,大脑有些死机,脸上的表情异常凝重,吴彼歪头看着他,抢走了对方手里的烟:“让我抽一口。”
他学着男人的样子,边皱眉边吸气,烟雾过了肺腑从嘴里散出,吴彼摇下车窗,毫无公德心地把烟头弹到窗外,突然说道:“停车。”
“嗯?”
“你先停车。”
甄友乾有些莫名其妙,低骂一声将车停在了人行道旁,吴彼“啪”地解开安全带,手指拽了拽皮筋,又将小辫子重新扎了起来。
“来做吧。”
男人一脸震惊:“什么玩意儿?”
“我说,来做吧。”
吴彼将靠背放倒,一条腿跪在座椅上,伸手就要扯对方的衣服。甄友乾抓住他乱动的爪子,忍不住骂道:“犯什么神经!”
“我想做,”吴彼不依不饶道,“跟我做。”
“老子他妈没心情!”
“打炮要什么心情,鸡巴能硬就行了。”
甄友乾有些恼:“想干回家干!大马路上发情,你脑子被驴踢了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