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发扬起,他仰望远处山峦深吸一口气,药铺独有的草药香味沁入心脾,轻吐出三个字:叶繁霜。
从此,镇上都知道有位住在山里的叶公子。
至于白狐——叶繁霜总是这么叫他——也有自己的名字。但和花妖颇具浪漫情怀的名字不同,他起名字的过程显得随意可笑。在学会说话识字后的第二年,他越加不喜白狐这个非正式的且会暴露原型的名字,非要自己起个新名字,他选中凌剑二字。
叶繁霜听了撇嘴,太难听了,一点儿都不诗意。也许是天性使然,他喜欢柔软美丽的事物,他的花枝,白狐的皮毛,以及一切纤弱精致的东西,像刀剑这种冷冰冰的器物,他向来是敬而远之,就连镇上的铁匠铺他都会绕着走,生怕叮咣作响的噪音刺痛娇嫩的耳膜。
然而尽管如此,他还是带着探寻的语气问道:“为何取这名字?”他本能觉得一定有些深意在其中,就如他自己的名字,取自古诗中的一句“正月繁霜,我心忧伤”。
可得到的回答却令他哭笑不得。白狐并没有在起名上灌注太多心血,既不想在名字上体现出鸿鹄之志,也不愿藉由姓名玄学破灾解难,它们只是他在某天下午百无聊赖之际,翻开时下流行的话本后闭眼点选出的两个完全不搭边的字。
不过,对于凌剑二字,他反复琢磨后十分满意。虽然他只见过厨房里的菜刀,但这并不妨碍他想象出行侠仗义之人的风范,这个名字恰好满足了他仗剑走天涯的心理,当不成大侠,有个类似大侠的名号也是好的。
对此,叶繁霜无言以对,只得随他去了。
而另一方面,新取名字的白狐并没有如愿过上大侠瘾,因为他的名字被叶繁霜擅自又加了一个字,变成了凌剑白。当然这也不是正式加上去的,但叶繁霜要么叫全名,要么就叫阿白,唯独不叫他凌剑,这让他多少有些小情绪。
他抱怨道:“加上个白字干嘛,生怕别人不知道我是白狐吗?”
叶繁霜笑道:“真是做贼心虚,你不说,单凭名字谁又知道呢,你叫凌剑就不怕别人误会你是剑灵?”
这次轮到他沉默了。
3
很长一段时间以来,叶繁霜都不知道该让凌剑白叫他什么。
叫父亲?他不愿意。每当他摸着白皙秀气的脸庞和光洁的下巴,就会自动忽视掉之前当植物时的久远岁月,把自己还看作是玉树临风的年轻人,虽说当父辈是凭白占便宜,但他还是觉得很别扭。
叫哥哥?他也不愿意。凌剑白软软的声音给他造成一种大姑娘叫情郎的错觉。
直呼姓名?凌剑白却又叫不出口,这样显得太没教养没礼貌了。
几经思索后,叶繁霜终于找到了平衡点。
叫师父,他对凌剑白如是说。
“为什么?凭什么?”
“就因为我比你年纪大,就凭我比你懂得多。”
凌剑白腹诽,你我种类属性皆不同,除了最基本的生存法则还能教我什么。当然这话他是不敢明说的,只在嘴里转了个圈,脑子里过过瘾罢了。不过虽然话语被吞进肚子里,但并不代表会忘记,事实上,他一直在等一个让叶繁霜打脸的机会。
很快,就在三个月后,机会来了。
一天早上,他抱着床单站在叶繁霜面前,颇腼腆地指着单子上的一块洇渍,很是不好意思地说:“你看……”
叶繁霜难以置信:“尿床了?”
他摇头,心中窃喜,果然植物是不懂这些的。
叶繁霜好奇道:“那是什么?”
他眨眨眼睛:“你不知道吗?我还以为你无所不知呢。”
叶繁霜是真的不知道,在他成为人的日子里,没遇到过这种事。然而他也没有像凌剑白想象中那么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