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想赎回/
/从前浪漫与快乐/
少年时代的爱与痛都抓不住,比书页翻得还快,江淮故想要去追那就要消失的光芒,却动弹不得,只能望它远去。
他再也看不见他的光芒,只能看见俱乐部地下室顶部那永不熄灭的惨白灯光。
他在剧烈的撞击中被甩出破碎的车窗,碎裂的玻璃在他的身上划出道道血痕,顾不得摔在地上时那几乎要粉身碎骨般的疼痛,他挣扎着扭过头,看到倾翻的车里轰然燃起冲天的大火,看到被挤压得看不原样的驾驶座里父亲扭曲的肢体,看到火海中奄奄一息的母亲还在用生命中最后的声音对他呐喊着。
“快跑——小故——快跑——”
他也想跑,想跑到父母的身边,想拉住母亲的手将她从火海中救出来,可他动不了,甚至连抬起一根手指都分外艰难。他只能泪流满面地喊着妈妈,绝望地尖叫着,然后看着越来越大的火光彻底将这辆车吞没。
而等他再次醒来,看见的便是灰色屋顶上的白色日光灯。他发现自己躺在一张单人病床上,手上还挂着点滴,不知道这一睡就是过了多久。环顾四周,发现这房间里没有窗户,也没有其他人,他不知道自己是身在何处。
不过,并没有过多久之后,拿着羊皮散鞭揪着将他从床上拖到地上的那个人就很是大方地告诉他,这是俱乐部的地下区域。
他来不及问什么俱乐部,就被人按在地上扒光了身上的病号服。他大惊失色,十六年的良好教养让他从未想过会被人这样粗暴地撕开身上的衣服,然而身体本能的挣扎却换来了一个狠劲的巴掌,他被扇得脑袋发晕,有血丝从嘴角流出来,那是他被打得牙齿磕破了嘴里的嫩肉。
紧接着一个勒得他几乎要喘不过气来的金属项圈套上了他的脖子,那个人捏着他项圈上的一个圆形吊牌对他说,“记住了,你的编号是73。”
他声音虚弱地问,“什么编号?”
那人松了手,看着他委顿在地上喘着气,理所当然又有些不耐烦地飞快说着,“当然是你的奴隶编号啊,给你一分钟快点爬起来,不然你就永远留在下面不用出来了。”
这回不用等他问什么奴隶这个问题,因为从那天起的往后四年里,每一天,每一分,每一秒的调教,训练与折磨都在回答着他的问题。
——什么奴隶,他就是奴隶。
不再是什么富贵加身的江家少爷,而是一个委身胯下婉转承欢的奴隶。
不再是江淮故,而是73号。
无数次从那拥有温暖的阳光与草坪,拥有父母与尹牧的梦境中醒来的时候,江淮故都会蜷缩成一团,他抱着自己,看着那昼夜不灭的灯光,想着不知身在何处的尹牧。
他已经是十六岁的少年,不再是六岁的孩童,即使父母有意保留他的单纯,但身在名门家族,他不会什么都不懂得。两年前尹家的悲剧,今朝江家的覆灭,一定是背后有人为了什么利益而下此狠手除去洛城这两大家族。
自己已经沦落到了这般田地,他伸出手,看着手心的掌纹,忍不住心痛地想着尹牧他又在哪里,是已经逃脱升天,还是早已被那些要灭门的人找到。他甚至不敢去想尹牧是否还活着这种碰不得的问题。
后来江淮故甚至想过有朝一日要是能达到拍卖的奴隶标准,尽可能的好好表现,如果能被人从俱乐部买出去,也许还有机会见到外面的世界,运气好的话,也许自己的主人还能帮自己找找尹牧。
随着这个念头越发强烈,他变得越发乖顺,不再抵抗调教师的训练。也有调教师讶异这个73号的变化,但他们也早已稀松平常,毕竟进到俱乐部里训练的奴隶,时间久了,终归是要认命的,人一旦认了命,就会本能地选择对自己最有利的活下去的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