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烟头用力地按在墙上杵灭,紧紧地攥在手心里,借着酒劲儿说出了以前从来不敢说的话:“妈,我可听不出你这是在担心我。”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会,随即传来女人大声地叫喊。
“你这话什么意思!你现在是你老娘的话都不听了,你想气死我你才开心是不是,你现在马上给我回家!”
嘟嘟嘟……
电话被挂断了,森免一拳抡在墙上,手立马就开始出血,手上的疼痛短暂地麻痹了他心里的压力。
又变成这样了,他从来都反抗不了拒绝不了他的母亲。
他转身回到餐馆里,歉意的拍拍同事们的背,“抱歉,你们慢慢喝,我家里有点急事要先回去了,帐我已经结了。”
“诶,这么快,好吧,森哥路上注意安全啊…”
“……”
同事们还在叮嘱着什么,森免却听不到一样丢了魂儿似的往外面走。
森免待人很友好,温和有礼貌,人又长得帅气,凡是和他相处过的人对他都是赞赏有加。
他给人的感觉总是很亲近,只是想与他再亲近一些就难了。
昏黄的路灯下,森免拖着疲惫地身子走在路上,双眼有些失焦。
他回忆起了一些事情。
十年前,父亲在外面的女人怀孕了,回家主动和母亲提出要离婚。
森免大受震撼,因为想不到老实的父亲也会出轨,甚至外面那个女人都怀孕了。
父亲说,他再也忍受不了母亲的控制欲了。
母亲每天都要检查三次父亲的手机,下班也要求父亲必须按时回家,还在一些小事上吹毛求疵,不然就会惹得母亲大发雷霆。
父亲只是个高中老师,没有做生意的母亲赚钱多,所以在家里一直都是听母亲的,平时数落父亲都是家常便饭,本来森免还以为父亲已经习惯了。
得知父亲出轨,母亲狠狠两巴掌扇在父亲脸上,嘴上不停地咒骂着你这吃里扒外的东西吃我的用我的结果你在外面搞大别的女人的肚子。
父亲低着头任由母亲打骂,像母亲这样强势的女人是绝对容忍不了自己的东西被玷污的,所以母亲很快就同意了离婚,只是要求父亲净身出户,孩子归自己。
森免没有阻止他们,或者说不知道该做什么,只知道一切看起来是父亲的错。
森免的人生是由母亲一手操办的。
小学的时候早上起床要穿什么衣服,以及报什么兴趣班都要由母亲决定。
曾经森免也试探地问过母亲能不能报写作班,母亲的回答是那多没出息像你爸似的。然后不管森免喜不喜欢,什么钢琴小提琴都给森免报上。
懦弱的父亲从来不发表言论,只会说着就听你妈妈的之类的。
久而久之,森免潜意识里觉得自己的想法和意见不重要,他再也不会说自己想要什么想干什么了,反正说了也没用。
母亲正式和父亲离婚的那天就是五月七号,正好距离森免高考还有一个月。
母亲的情绪却从那天起彻底恶化了。
离婚后的母亲变得愈发的暴躁易怒,有时候还会动手打森免,打完之后又会开始抱着森免哭,不停地对森免重复着以后一定要有出息不要给我丢脸。
有时吃饭吃着吃着母亲也会突然哭起来,反复念叨着男人没一个好东西。
母亲所说的每一句话就像魔咒一样深深地刻进了森免的脑海里,森免只觉得这一切都要怪父亲。
夜深人静的时候,森免也会蜷缩在被窝里偷偷地抹眼泪,翻来覆去的睡不着,从父母离婚以来他总是失眠。
第二天起床依然若无其事地安慰着母亲不要哭了自己的成绩考上好大学不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