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唇抿作一线,严实封牢他的不悦。谢拾扯开帷帐,斟入熹微的淡青晨光,那张薄唇俨然晕染的芍药瓣,里端是忍痛咬出的胭红,外端白若珂雪,盈着苦涩雅致的药香,十足诱人。她仗他未调息得当,蜻蜓点水一触,说得婉转缠绵:“谢拾不过是问问友人、故人,王就如此冷漠,真是伤透我心。”

    白蛇冲谢拾嘶了几下,作势啮她,梓虚抬手制止,仿佛他的脾气与人味儿全数给这蛇吞了。“够了,谢拾。”他疲惫道,虽不甚自在,仍未斥责她的放肆行径,“无需旁敲侧击,也不必激怒我,此事你有权知情,但于时不合……”

    “王若愿相告,什么时候都很合适。”

    “你……”梓虚的用心被她的一意孤行搅得破败,他谅她不肯罢休,最终妥协,“罢了。唤焚术和青芷长老过来。”

    ——

    以谢拾几日的随侍生活来看,教王起居既单调又忙碌。

    取五日为一周:其中四日,卯时前起身复核昨日教务,审毕朝食,与各部长老议事后亲察民情,昏昃再埋首公文,顺带悉心教导焚术典治族内事宜,子时休憩。第五日梓虚起身较寻常迟上一个时辰,午后独往药谷深处,从不允他人跟从。若说谢拾赴任后有何变化,大概便是在旁跟着教王和大长老青芷学习庶务的焚术多添了一个“同窗”。

    但今日不同寻常。

    梓虚嘱咐长老辅佐焚术代行政治,引谢拾往药谷时都颇感惝恍。他走在前,回首见谢拾正不疾不徐地缀着,异样安分。

    “王在忧心焚术么?若然,容谢拾觍颜一语。”她恰好启齿,眼波如水清凌凌。“教王回护之意殷殷可见,而督责过苛犹溺爱过甚,假以时日,他难能独当一面。”

    他想她最令人惶恐的绝非杀戮手段,而是偭规错矩务求万事遂意的心念。性柔奸,知尺寸,得逞后又晓得回馈甜头,总教人没法记恨。一如此时,就是堂而皇之出位僭言,就是清楚她另有算盘,也不由为她的真诚动容——连本人都不知真假,但他看得真切。

    于是他平和道:“梓虚受教,多谢。”

    惠风煦煦回,琼花簌簌落。枝头新绿邀来鸟雀叽喳,轻巧坠入心扉。

    “王将他护得很好。他太干净了,腌臜如我都兴不起利用他的念头。”

    “但你曾经有过。”

    “是,得不偿失又简单得乏味,很快便舍了。”谢拾大方承认,“但我可没料到,他自个儿跟竹筒倒豆子似的透了不少底细。”

    “那确是我的过错。”

    药谷深处不闻虫鸟,草木葱郁,障蔽天光,四围景致蒙上厚重阴冷,谈兴遂淡。梓虚替谢拾拉开斜出枝条,驾轻就熟拐过逶迤林径,岔路渐多,谢拾紧随其后才不致失却他的行踪。

    此行在一处岩穴前告一段落,已不知距药谷谷口几何;岩穴窈窕,亦不能度深广几何。

    梓虚运作机杼,穴内相应回荡隆隆闷响,淡淡腥臭勾起令谢拾不快的回忆。他递给她一只手,身后是昏冥无底的入口:“内有机括。”

    敢情他每日拘限挤出的字数,方才说得多,这会儿连解释都给克扣了。

    谢拾读懂隐语,伸出手来。梓虚予她一个小药包,留有空隙地圈住这纤细易折的腕子,又觉欠妥,稍稍回缩合紧,成了两指虚按的姿势,很有君子之风地牵她进去。

    甬道幽深漫长,侧壁每隔三丈镶着一青铜灯盏,爇的约莫是人鱼膏。越往里行,腥臭越浓,催人作呕,谢拾嗅嗅药包才好受些。

    梓虚惜字如金:“记路。”

    他用不着提醒。谢拾闯过的龙潭虎穴不知凡几,记路自不在话下,但她拿捏不定他叫她记忆的用意。

    昏径渐趋狭隘,谢拾一壁记他步法,一壁估计脚程。半盏茶许,梓虚在两分岔道前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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