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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态,君子如玉,光风霁月:“阿拾。”

    谢拾除去乔装,混不见一路风尘仆仆的劳顿,从后环住他的颈项:“我没有来迟吧?”

    “并未。我刚命人置备小食……还有寿面。”

    “欠了我三年生辰礼,一碗寿面、一杯薄酒、几碟小菜就想打发我?”

    “那你想我怎么‘打发’你?”

    谢拾夺去他的杯盏,坏心地摸出一壶烈酒。她将酒与唇一并送上,烟视媚行,嬿婉动人:“为我上一次妆,怀安。”

    ……

    青丝交叠,绫罗委地。

    谢怀安为怀中的谢拾施妆。

    扇形花钿下是两弧色如雨中远山的细眉,丰韵逶迤,足引骚客诗情。眼角略施朱粉,却不抵情浓时的胭脂红,他心随意动覆上她颈后的痕迹,那抹红便又添了勾魂摄魄的水润。

    她长睫乱颤:“你——说好不许闹我的!”

    “我情难自禁。”谢怀安勉力唤回一分自持,勾画眉梢。

    谢拾幽怨地道:“我这几日本就不快活,你还惹我……”

    “怎么?”

    “还不是双城?我和那药师向来龃龉,他竟要我帮他拉拢三十六部族老!阿茴姐姐又做了新嫁娘……”

    “哦?几时——”

    月牙梳从她顺滑的发间坠下去。

    “从未听我提起阿茴的谢怀安会问我‘阿茴是谁?’,只有一个人,一个从南疆来到南云的人会问‘几时’,我说的对么?”

    镜中的女人娇娇弱弱地弯着唇,无动于衷地一睨锁在她咽喉处的手掌。她非常快活,快活得整颗又臭又烂的心都在胪欢高唱。

    镜中还有一张脸。

    一张艳丽至极、瞬息取人性命的脸。

    仿佛上天独予他怜宠,会萃人世间诸种锦绣雕琢这张面孔;又仿佛上天独予他不幸,使这种美成了天地不容的邪物。

    这人用同样蛊惑人的嗓子笑了一声,懒散而生万般风情,令人酣然深醉:“我低估你了。”

    “你坏了这妆呢。”谢拾自顾自地一嗔,挑了口脂细细地抹上。她拉开他并未收紧的五指,回身把残存的胭脂蹭上他的嘴唇,仿佛下一瞬便能为他去死。

    “你和你弟弟一般不解风情。是你赠我新生,是你教我安身立命,你明知道……我除了你什么都没有了,又怎么会在乎其他人……”

    谢拾眼波温软,配着妩媚柔弱的妆容,很似痴情的丽娘。

    她的一切——针法、蛊毒、剑术、媚人的手段、欺人的伎俩,全是他的。他了解她说谎时的小破绽,一如她了解他——不会为她的伪装迷惑,放纵欲望,也绝不会溺死其中。

    他轻柔擦去稍溢过她唇线的胭脂:“阿拾,我不喜你对我撒谎,但无妨,我可以当作是你我之间的情趣,可你不该惹我不快。”

    谢拾被迫抬起下颌:“我何德何能,能惹你不快?”

    “在我面前,你竟敢心不在焉哪,可恼得很。”他揉弄她的唇瓣,力道由轻及重,终至蹂躏的地步:“双、城,我很久没听到他的名字了……乍然听来,甚感怀念,可绝不该是由你提起他——用这两个字提起他。”

    焚邪摁住谢拾左肩一推,她重重撞上侧壁,一阵眩晕。

    “我到底是哪一点不及叶双城?”他困惑自问,“十数年前如是,十数年后亦如是。你说这是何故?”

    “他比之你……也没什么过人之处,更傻、更愚、也更招人恨罢了。”谢拾身临危境,反倒更放逸恣肆,“南疆教王只有几月可活,我得早为自己打算,比起忠于一个将死之人,胜券在握的谢家家主当然是上选。我只会……和你一起下地狱的……”她瞳子中云雨霏弥,由薄转浓,妖气与水泽轻柔而无情地网牢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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