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回到梦中。
这次他没有做任何梦。
醒来时,羊毛毯全裹在了卡厄斯身上,脚边已经没有人影。
作为控制狂,卡厄斯对骑士的消失有些恼怒,但并不担心:对方身上还有乱七八糟一堆伤,自己又是附近唯一有能力救治他的人,料想对方也不会跑太远。
从艾德琳的树屋回到地堡后,他不意外地在入口处看到一些活动残留:对方牢记他的洁癖要求,在探索过后还打扫了痕迹。但放在桌上的食物没有动过。他明明留了纸条。
“为什么不吃?”他问到。
房间外的人知道自己被发现,于是慢吞吞挪进门。
青年看起来比昨天捡到时好了不少。一些划伤和抓痕已经淡下去,黑袍法师满意地看到自己配置的药水让箭伤和淤青加速痊愈。
他注意到缄默骑士似乎又洗了一次澡,发梢还是湿润的。
这么说来,对方考察了他的地堡,使用了他的药剂,甚至还抽空洗了个澡,就是没有吃他留下的东西。
“我不想问第二遍。”卡厄斯说,把食物推到对方面前,“吃。”
法师显得不近人情,但他不想看到对方消瘦——那些肌肉手感很不错。
对方犹豫一会儿,在法师严厉的注视下,拿起面包,咬了一小口,咀嚼。
卡厄斯看着对方喉结上下颤动,确认他咽下了食物。
但很快,对方捂住嘴,冲到未点燃的壁炉前弯下腰,不住呕吐,眼眶发红。即便他把刚才咽下去的东西都吐了个干净,还在不断干呕。
法师手指不自觉收紧。
“他们给你吃的都是什么……”他大致猜到缘由,“算了,我不想知道。”
他不愿去想那几天塞到缄默骑士喉咙里的都是什么。
失眠、噩梦,缄言咒和淫纹,还有进食障碍,黑袍法师在心中叹气,这应该死不了吧。
“这几天我先给你营养药剂。”他说,又示意对方过来。
卡厄斯脱掉手套,左手拿起餐刀,右手在虚空中画出法阵。元素受到符文吸引,凝聚在他们之间。
随即黑袍法师用刀划开右手食指,盖在法阵上。咒文闪烁,化为一道黑雾圈住缄默骑士的脖颈,片刻后消失不见。
“我切断了那道条件咒语。”卡厄斯解释,“擦除淫纹还需要花些时间,但至少你现在自愈不会窒息而死了。”
注意到对方眼中的疑问,法师很快反应过来:“随便试,教廷追踪不到这里。”法外狂徒嚣张地说。
圣职者双手在胸前交叉合握,开始无声祷告。这次白光持续地包裹着他,箭伤和淤青在几分钟内逐渐愈合、消失。
很快,卡厄斯面前站着的不再是一位病怏怏的受害者、病人,而是一位相貌端正、气质沉稳的圣职者,一位战士。
真是难搞的家伙,法师想,如果在战斗中遇到他,搞不好会是那种打也打不死、甩也甩不掉的猎犬。
对方朝他伸出手。
卡厄斯警惕地盯着他,护身咒开始运作,以防重新活蹦乱跳的圣殿骑士表现任何攻击性。但骑士只维持伸手的动作,蓝眼睛坚定地盯着黑袍法师。
他想让我把手放上去,卡厄斯想。
不知为何,他回想起艾德琳和刻赫珀那腻歪场景。假如对方真的敢那么做——表露出一丝丝那样做的意图——卡厄斯都会把他从房间里轰飞出去。
但缄默骑士只是托住他的右手,白光缠绕上法师手指,那道渗血的小伤口很快愈合。
结束后,圣职者又仔细确认那根白皙手指上没有其他外伤,才轻轻放下他的手,看向施法者。
把他捡回家以来的第一次,法师见到对方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