吩咐其余人等止步,他领着维利继续下探,铁门之后,是细细窄窄的石梯,一路通往幽深的地下,两旁的石壁上悬着明亮的灯烛,将他们的身影拉得长长的,回响的脚步声闷闷沉沉,气氛有几许渗人。
维利自是不怕,他几年前就跟大少爷来过此处了,当事之后又独自前往了几次,除了路途曲折、阴暗潮湿了些,也没什么可怕的,只一想到要是那娇气的小草包过来,估计才走两步便吓得要软在他身上吧,那哭哭啼啼的小样儿真想……
“维利?你在想什么?”
正是走神中,前方的伯纳德突然回眸,意味深长地对他笑了笑。
“……没什么,大少爷快到了。”
维利握紧了手里的火把,难得地应得有些支吾。
伯纳德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停下了脚步。他看了眼黑洞般的下方,那里紧紧地锁着伤害过他们家族的人,有的在这里老死,有的被关一阵然后交出去,这个牢笼是他们暗系权力的核心,在这里排除异己,清理门户,少数知晓实情的贵族阶层也曾以此攻击他们,说滥用私刑,藐视法规,但霍尔登家族出身好防御高,与当今皇室的关系源远流长,即便如今不问政事,专心经商,依然还留有许多结实可靠的关系,在背地里守护。
“大少爷?”
维利深吸了口气,在那仿佛看透一切的目光下不禁有些紧张。
倒是伯纳德先笑了,他走上一步阶梯,与人面贴面,嘴唇动了动,但没有发出声音,沉吟了一阵,才悄声说道:
“也罢,我本来就不太放心杰拉尔,有你在他身边那是最好不过了,旁人的话不要当回事,希望你们能好好地坚持下去吧。”
“……”
原来全部知道了吗?大少爷即便离了家,情报能力还是不容小觑……
维利只怔愣了一瞬,便听懂了话语里头的认可和指点,他又惊又喜地挺直了背脊,眼里溢满了难以置信,原以为他与少爷之间的事只能一辈子躲躲藏藏,上不得台面,没成想才刚起了头就得到“家长”认可,而且还带着过来人的劝解,他激动得失了分寸,火光摇曳中,坚毅地点头:“我会的!大少爷请放心,我永远不会离开少爷!”
“行了,小声点。”
伯纳德拍了拍他肩膀,神色也柔和下来。蠢弟弟这些年来在外头是如何胡缠蛮搞的他也看在眼里,比起随便拉扯个不知道什么来头的男男女女进门,维利自是好了一千倍,只除了不能完成生下继承人的责任,只不过这都不干他事了,那么远的未来,谁能说得准呢?他的弟弟总是喜新厌旧三分钟热度,这回看着认真,谁知不是图个一时新鲜?只望到时不会闹得太僵吧。
这番曲折心路当然不能告知维利,伯纳德又与人小声地交谈了片刻,说了不少体己的话,这才继续手下的正事。
被五花大绑地扣在手里的败将早就不成气候,也不用太多威逼,便哆哆嗦嗦地将背后的阴谋一一道来。唯一不甚明朗的是那逃逸的几人,维利离开的时候还在想这事,想得有些出神,走出了磨坊门,见只有车夫在,才想起科林斯被他支使了去处理别的事情。他看了看天色尚早,正是市井繁华的时候,转念一想,又记起他的少爷说过爱吃这附近的一家蛋糕,仰头跟车夫交代了两句,就独自前往。
热闹的街头上有小孩窜前窜后,嬉笑打闹,有妇女并肩而走,抿嘴轻笑,有卖报小童勤勤恳恳,左右兜售,也有行色匆匆的男性、奇装异服的,一看就是远道而来的商人,这个城镇临近海岸,商业发达兴旺,再过几天便是例行的市集,不少人从各地赶来,就为了见识风貌。
维利最初也没有太在意,嘴角噙着一抹笑,整个人都轻飘飘,陷入了一种不真实的美满之中,直到尖锐的疼痛从后背传来,强势地撕裂了他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