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卷 十三到十七章



    “久仰沈将军大名”玉映川垂下审度的目光,半晌露出难以捉摸的笑意。

    “小飞,我想要他。”他淡然道,“可愿割爱?”

    众人闻言神色更为古怪。这这平平无奇的男人难不成有什么媚惑功夫,竟在片息间把二殿下的魂也勾了去?

    玉尘飞眯起眼,“二哥言重,谈何割爱,不过是个粗鄙玩物,要多少有多少。只是此人与我有仇,我还没有折磨够呢。”他的尾音有一点上扬,仿佛还是个撒娇少年。

    玉映川似乎很吃这一套,宠爱地叹笑道:“小飞,要说折磨人的手段,十个你也比不上我,不如便让为兄帮你出气吧。”

    玉尘飞终于变色。他本来散漫地支颐趺坐在案前,此时跪直了身,面向玉映川,低下头,摆出认罪的姿态,苦涩道:”二哥,小飞什么事都瞒不过你。我对他已有几分真心。但总归疏不间亲,但凡皇兄想要的,我定然拱手奉上。”

    玉尘飞这样坦然跟他摊了牌,也是在赌“疏不间亲”四字,赌玉映川不会为了“外人”寒了自己的心。

    果然玉映川怔了怔,似在默默玩味“真心”二字,随即歉然笑道:“如此,我断不能横刀夺爱了。”

    玉尘飞悬着的心方要放下,就听玉映川话锋一转,“不过凡事都讲你情我愿。”他忽而扬声道,“沈将军,我与你打个赌好不好?若是你赌赢了,我便将活下来的景人完璧送还景朝;若是赌输了,你便入我账中,可好?”

    玉映川说话温温雅雅,有商有量,俨然世上第一通情达理之人。

    沈劲松几乎没有任何犹豫,沉声道:“好,我应你。”

    玉尘飞闻言气得眼前血红,竟一时无法视物。手上力道失控,豁然捏碎了手中的琉璃杯,崩碎的晶片扎入掌心,瞬间鲜血淅沥,染红了雪袖。

    玉映川掰开他的手,一面细细地挑出碎片,一面轻笑道:“沈将军真是性情中人,也不问问赌什么?我当然也不会欺你素闻沈将军有三箭天下的美名,不如,我们便赌射箭吧。”

    他的笑意深远而凉薄,宛如毒蛇轻吐信子。

    第十四章回首万里,故人长绝

    玉映川道:“说是比射箭,这寒冬腊月,也没有什么活物当靶子”他面露难色,稍须展颜道:“不若效仿古人,射两脚羊为戏吧。”

    沈劲松听到“两脚羊”三字,雷霆变色,抬头怒视玉映川,似欲生啖其肉。

    “两脚羊”,指的是活人。

    两百年前,西幽打入关山南列,一路屠城灭种,十四州白骨蔽原野,血流成海水。

    权贵将领更发明一种射戏:将景人妇孺圈禁如牲畜,驱策其奔逸,复登高射之,比赛谁能射杀更多平民。

    景人将这桩丧尽天良的惨事称为鬼箭之耻。

    百年来景人念及此事,无不长太息以掩涕。

    沈劲松个性疏旷,喜怒本不盈于色,此际听闻鬼箭射戏复现人间,盛怒之容直如寒光出鞘,风雷肃杀,令人肝胆俱裂。

    玉映川眼里笑意越浓,玩味低语,“沈将军生起气来果然鲜活小飞,好眼光。”他和蔼地夸奖道。

    玉映川素来品评人物如吃鱼,越鲜活,越适合剜来生吃。

    不一会功夫,景人少女们已经被赶羊似赶下了坡,惶惶地挤做一团,如被朔风摧残的匍地花朵。

    玉映川轻抬手,在他身后推着轮椅的暗卫立时出列,端肃跪倒在他脚边。

    那暗卫脸上结满痂痕,鼻头给剜掉了,留下两个可怖的见骨黑洞。

    玉映川恹恹道:“云犬,帮我赢了这局罢。”

    云犬一言不发,解下腰间的弓,转身面向坡下,搭箭扣弦,摆出了静待比试的架势。

    沈劲松却仍然跪倒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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