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雨连绵,浓墨般的乌云低压在头顶,满城都是通宵达旦的砧杵声——只有把布帛捣平捣软了才能裁制棉衣。
全民备战,学堂大多停了课,少年郎们浑然不管泪水涟涟的姐妹母亲,尽日在街头巷尾持械打闹,铿锵的剑击声此起彼伏。其实他们也不是真的无忧无虑,只是要给自己壮胆子。
他们口中唱着从军行:君不见,班定远,绝域轻骑催战云。唱起歌来虽然懵懵懂懂的,却咂摸出热血沸腾的悲壮感——绝域啊!绝域在哪里?以前景家诗人在地域上的极北坐标是关山,北风卷地白草折,瀚海阑干百丈冰。但即将来临战事的主战场却要再往北推进数千里,听说那里有一座雪山,是龙的骨头筑成的,终年积雪不化,那该有多冷啊!
“大船又来了!”不知道是谁嚎了一嗓子,孩子们一窝蜂冲去码头看热闹。赶在运河冻住前,大量运载物资的战船络绎不绝地北上,除却粮食、军械和军服外,上面还载着江南的小伙子们。他们还不会战歌,他们唱惯的是戏莲、采桑的情曲。
“什么叫共御外侮,共赴国难?”玉遥问翠翠。他最近老听到这句话。
翠翠道:“就是每个人都要为了保护家园和爱人而战。”
玉遥问:“那遥儿也想保护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