么忍心怪你啊”
三个人抱头痛哭,泣不成声。彭影觉得这是他哭得最痛快的一场,哭得双眼通红,泪腺发麻,仍由冷风吹过身体,让痛苦刺穿心脏。
骨灰已经拿在手里,麻贤希的父亲紧紧地抱着儿子,不愿意松开自己的手。在儿子还活着的时候,他对儿子的要求非常高。之前原想在家乡找点关系,让麻贤希在家乡做个清闲的公务员,一向听话的儿子却离开家乡去了外地发展。二十五年间他不知道如何表达自己的感情,心事总是以行动来表现。他和儿子的交流也很少,和儿子打电话的多是妻子,就算是跟儿子打个电话,也说不了几句话就得挂了。
而现在,他的儿子再也无法跟他说话了。
彭影一直在哭,问麻贤希的双亲会不会办丧事,如果办丧事,他就请假去参加丧礼,送麻贤希最后一程。麻贤希的双亲却表示他们不会办丧事,第一,麻贤希英年早逝,丧事办不起来,他们也没有心力去办;第二,麻贤希的工作并不体面,为了家庭的脸面,这个丧事也不能办;第三,麻贤希不是正常死亡,而非正常死亡的年轻人办丧事很不吉利;第四,办了丧事之后,骨灰必须入土为安,但两位老人实在是不想要让儿子的骨灰埋在地下,让他们无法每天见到儿子。所以综合了各方面的因素,丧事不会办。
两位老人买的是第二天的高铁票,彭影请他们去吃晚饭。麻贤希的父亲紧紧地抱着儿子的骨灰盒,如同抱着一个刚出生的脆弱婴儿。吃了饭之后,彭影拿出了一大沓照片,有一些是他和麻贤希的合照,麻贤希不喜欢照相,他就偷拍麻贤希,拍了很多照片,零零散散加起来有四五百张。彭影一张都没删,全部都打印了出来,装在档案袋里,在饭桌上交给了麻贤希的父母。
“他不喜欢拍照。我拍的照片太少了,但还是打印出来了送给你们二老也好留个念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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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你。”
麻贤希的父亲接过了档案袋,紧紧抱在怀里。三个人无言了,最后彭影轻轻地又说话了,“叔叔阿姨我有个事情想跟您商量一下。”
“说吧,孩子。”
“能不能”他吞了口唾沫,“能不能给一点麻贤希的骨灰给我不用很多,求求你们了”
“你是他生前唯一的朋友,我们很感谢你对他的照顾。孩子,你拿吧,谢谢你,我们两把老骨头跑到这里来,也是你在帮忙,真的谢谢你,贤希有你这样的朋友,真的太好了”
“我们很感谢你在新京照顾他,其实是我们谢谢你才对”
麻贤希的父母很爽快地答应了,麻贤希的父亲将骨灰盒递给彭影,彭影双手接过,打开骨灰盒的盖子,从自己的身上掏出了一个小玻璃瓶。他拧开小玻璃瓶的塞子,慢慢地将一小部分骨灰装进小玻璃瓶里,一边装一边哭。装完了之后,他将骨灰盒的盒盖盖好,塞紧了小玻璃瓶的塞子,突然趴在了桌子上嚎啕大哭。
“对不起啊!对不起啊!我没能救他啊!他有抑郁症,我一直帮他,可是我好傻啊!我以为他慢慢好了,可是我没想到他是怕我担心装的啊!他跳楼前五分钟他还在给我打电话!我没救到他!我没救到他啊!”
彭影的眼泪今天就没有断过,麻贤希的父亲拍了拍他的肩膀,声音很温和,但是又很坚定,“孩子,谢谢你,我儿子是个那样的人,说实话,你也仁至义尽了。感谢你让他体验到友谊,谢谢你。”
第二天早上,彭影送两位老人去高铁站,离检票上车前几分钟,他拥抱了两位老人。]
“叔叔阿姨,我有空的话会给你们打电话的。”彭影抱着麻贤希的母亲,揽住麻贤希父亲的肩膀,“你们回去了也要好好照顾自己的身体”
“谢谢你,孩子。”
两位老人抱着儿子的骨灰,在高铁车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