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前竟朝着他鞠一躬。彭影受不起,赶紧也回了一躬。麻贤希的父亲抱着麻贤希的骨灰,在过安检的时候硬是不愿将骨灰盒放在安检机器上过安检,非要抱着。这个强硬了一辈子的老警察倔强地跟乘警吵架,“我不可能让我儿子过行李安检机!我儿子是个人!不是个物件!”
目送麻贤希的双亲上了高铁,高铁出站后奔向他未知的吴越。彭影捏紧了口袋里麻贤希的骨灰,低下头慢慢地离开高铁站,坐地铁回家。
有些浑浑噩噩地进了地铁站,买票,坐在地铁上,出地铁站,脚步虚浮地回家。他买了一些水果,从电梯门一出来,他就看见自己的家门口站着个气质优雅的女生。那线条流畅秀美的光滑脖颈和挺得笔直的脊背,让人联想到芭蕾舞剧里的白天鹅。
女孩子的眼睛也是肿的,和他一样,穿着黑色棉服显得她的身体更加地纤瘦了。她很显然看见了他,朝着他露出一个微笑,“你是彭影吗?”
“是我。你是谁?有事吗?”
“我特地来找你。”她说,“我叫周宁,为了麻贤希。”
彭影很快就明白了他的来意,来者即是客。他把家门打开,侧身让出一条路,“进来再说吧。”
]
彭影家只有两双拖鞋,以前是一双,后来是两双,多出来的一双是专门给麻贤希准备的,这次他把麻贤希的拖鞋递给她,尺码很大,她穿起来像是个偷穿大人鞋子的小女孩。
彭影让她坐在餐桌前,为她泡了一壶花茶。她捧着茶杯,眼神越过飘渺的水汽,看向彭影。
“我找了你很久,总算是找到你了我我想见见他的父母之前打你的电话,你没有接”女子微带了点沙哑的声音显现出疲惫,她的唇缘碰在杯沿上,苍白的脸颊显现出憔悴。
“他的父母已经回吴越了,骨灰也已经带走了。”彭影低着头,眼睛里泛不出些许情绪,之前为麻贤希处理后事的时候,情绪和眼泪已经用完了。
“我没能送他最后一程我也没见到他最后一面”
她哭了起来,肩膀在发抖。彭影没有给她递餐巾纸,依然是自顾自地说着。
“我求了他的父母,还留下了他的一些骨灰。”他哀伤地说,“在给他清理遗物的时候,我偷偷地藏了他的日记本,没有还给他的父母,其实我当时有这个预感,你一定会来找我。”
“因为你是他在新京唯一的朋友,他跟我提起过你很多次”周宁的鼻尖也是红的,眼睛里又挤出几滴眼泪,她趴在桌子上,“我想要找他,可是听见他已经死了我来找你,可是又不知道怎么去找你只好去找你的公司他们告诉了我你住在哪里,还有你的电话号码”
“你没被他们当作想要去拍片的女优吗?”彭影看着她,平静地问。看着周宁轻轻地点了点头。
“被当作了,后来我说是来找你的,他们也还是给了我你的联系方式,当然也说了很多好话,保证不会来打扰你,骚扰你,还给了点钱才答应的。不过你也放心,以后没有什么事情,我也不会来叨扰你的。”
周宁一直都低着头,状态不怎么好。她的手指抓住茶杯,抓得手指都泛白。彭影放在衣兜里的手松了又紧,紧了又松,最后还是下了决心,将紧紧握着的那个小玻璃瓶拿出来,放在了桌子上。
“这是他的骨灰。”彭影说着,“我觉得你应该想静静地跟他呆一会儿。还有他的日记,我去给你拿,在我的房间里。我已经看过了他是真的爱你。”
日记本和骨灰都摆在了她的面前,彭影轻轻地走到了沙发前坐下。看着周宁抱住了麻贤希的骨灰,翻开日记本,一页一页地读他的日记。扉页上写着他的名字,那个多么熟悉,却再也无法说出口的名字。
周宁眼里浮着泪,一页一页地翻看,有时候会泪里带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