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要说‘再吵闹就把你送去祠堂里面去’,我小的时候,我长辈都说‘再不守规矩就把你送到宋先生那里去学规矩’——宋先生是什么来头不知道,但是京中这么说的贵户不算是少数。”
“宋先生?”
“就是刚才那家琴室的掌柜。”
“我们刚才看见的那个?”
“不清楚,不过应该不是,我之前没见过宋先生,不过听说他年近古稀了。”
“他家还有一位小公子?”
“没太听说过——他的事情我知道的很少,京中也没有多少人是谈论他的。”
“既然这位宋先生这么重礼法,那我刚才岂不是很失礼。”
“也没有啦,你不知道呀。”
“我方才真是给你添麻烦了,实在不该这么莽撞。”
“没啦没啦。”
“你也知道,我家境不好,实在不太懂这些礼数,如果害的你难堪请你见谅,这不是我的本意。”
林斐转过身来郑重地跟邱澧道歉,他态度端正诚恳,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邱澧,看的她都有点脸红了。
“哪里的事,阿斐你太客气啦。”
他们两个在这头说话,身后有人穿人群过来,拉住了邱澧的肩膀,邱澧一回头,是她长兄。
邱澧的长兄名邱沅,兄妹的名字应的是‘沅有芷兮澧有兰’。他比邱澧要稍大一点,年纪也不算大,是个相貌端庄态度和谦的年轻人,因为日日在药房学习,身上带着一股微涩的药材味。]
“澧澧,喊你怎么不应我。”?
邱澧回头答他,“我方才在同阿斐说话。”说完,她介绍林斐给邱沅认识,说这位是峥嵘才子林斐,然后又向林斐介绍他。
他们离的近,林斐能闻到他身上的药香,那味道比普通在药房工作的人更涩更内敛一点,想来是经常熏香泡澡想要去掉药味但是没能如意。林斐认识的其他邱家的人包括邱澧都没有这么浓的药味,是长期呆在药房形成的,这个邱沅一定是邱家属意的继承人。
想到这里,林斐换上自己招牌的谦和微笑,说:“金陵,林斐。”
“北邱,邱沅。”
邱沅跟他打了招呼之后就转身去训邱澧,问她怎么又跑出来玩了为什么也不跟家里说一声之类之类的。林斐想要替邱澧解释一下的,只是话都被邱沅给挡了回去。
他训斥完邱澧,就让她回去了,邱澧不敢反驳长兄,只能灰溜溜地跟林斐告了个别就离开了。
她离开之后,邱沅代妹妹向林斐道歉,并说,既然自己的妹妹不能带他游玩,就由他来。
林斐巴不得如此,比起来邱澧,当然是长兄加继承人的邱沅更好一点。
邱沅带他逛了一会儿,讲了西坊不少店的历史,还带他去看了几家金陵搬来的店的旧址,逛着逛着,他们居然又逛回了那家琴阁。
邱沅正一家一家地给他介绍店铺,前面都说的好好的,直到看到这一家一下子没了言语,措辞了半天,最后只憋出来一句十分朴实无华的话:“那是个琴室。”
林斐想起来邱澧的表情,他们兄妹两个简直如出一辙。
“是不是最好千万一定不要进去。”
邱沅回头,冷静地看着林斐,惨淡中透着一丝同命相连:“你们两个刚才进去了。”
“嗯。”
想邱澧的表情,邱沅破功,笑出了声。林斐看了他一眼,也笑出声来。
林斐知道邱沅并不希望他和邱澧结交,他一开始换掉邱澧是尽可能的避免他和邱澧的一切接触,更重要的是,他是不喜欢自己的。但是他带他参观的这段路上,态度谦和,并没有因为自己的不喜欢就对林斐态度不好。可能这就是世家的涵养,不以内心的喜恶去随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