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行的云离道尊,第一次对小辈动怒:“南地十几万人,你们就这样看他们去死?”
宗内长老解释:“魔界大战在即,如果浪费真元灵丹去救那些凡人,以致修行界未能抵抗魔族入侵,那才会是真正的人间炼狱。”
相较魔族入侵,区区十几万凡人的生命,算的了什么呢?
云离冷冷望他许久,意识到自己左右不了宗门决议,拂袖而去。
昔日山清水秀的南方小镇,十室九空。几十里外的荒野,奸杀幼儿,父子相食,人世最恶的恶行,不断上演。
云离目睹这一切,神情凝重,柳庭深还想最后再劝一劝:“您何必亲自”
“小师叔想做什么,我都陪着您。”柳随尘乖乖巧巧拆台。
柳庭深皱眉瞧一眼闻讯而来的弟弟。
面色惨白,眼神阴鸷,仿如游离于人世的鬼魂。哪里是修行者该有的样子。柳庭深恨铁不成钢,委实不明白,柳随尘为什么不愿踏踏实实修行,总爱修习上不得台面的邪道功法。
柳随尘对修行进境很满意。虽然还是追不上小师叔的脚步,但至少,不会被远远抛在秘境之外了。
兄弟俩各怀心思。这样站在一起,云离不禁想起他们做过的荒唐事,目光更冷,御风掠至法阵边沿。
守在此处的修行者知晓他们是天门宗的人,得知他们此行目的,心中不以为然,表面殷勤地动用传音法术:“里面的人听着!天门宗仙长要为你们驱散魔气”
然而长久活在绝望中的人们,眼睁睁看着他击杀无数失控者,对他此时所说的话,是完全不信的。法阵开启一个豁口,似鬼非鬼的人们眼眶通红,麻木地望着三名闯入者。
为首的那人,青丝如瀑,白衣胜雪,腕间白绸随风而动,好似坠入凡尘的谪仙。
众人麻木的眼神泛出恶意。
往年他们有多敬畏仙宗,被修行界抛弃的这些日子里,就有多憎恨这些高高在上的修士。
一人低吼怪叫,蝼蚁啃象一般扑了过来。人群被他带动,一下子陷入绝对的混乱。
柳随尘正欲施法击杀失控者,云离动了。
手中长剑狠准地贯穿那人心脏,开膛,破肚。鲜血喷薄而出,脏腑肚肠流落四散,如此惨烈残忍的死法,召回了被绝望稀释的恐惧。云离面无表情,一连捅碎五六人的心脏,疯狂的人群终于停止暴乱。众人惊恐绝望地后退,在他们眼中,他不再是衣袂飘飘的谪仙,而是比守阵的修行者更可怕的恶鬼。
“鬼!鬼啊——”
长剑浴血,云离抬起头,冰冷的视线似乎落在每一个身上:“安静。”
于是他们安静了。
安静,迷茫地等待恶鬼走近。分发丹药,散出真元为他们治伤。
六千余人,三人花费一天一夜,救出了还有救的伤者。
大部分是云离出力,柳随尘只到他一半,柳庭深不到弟弟的四分之一。
柳庭深没做过驱散魔气的活,气息略有不畅,云离牵起他的手臂,为他导引调息。柳随尘见了,惨白的脸颊染上星点血色,一边期待久违的亲近,一边又有些羞赧。
不久,柳庭深调息完毕,云离看也未看柳随尘一眼:“走。”
柳随尘呆了一下,亦步亦趋跟上,视线触及小师叔冷漠的目光,忽然明悟。
前些天受的伤,妖丹麻痹的痛感,好像又复苏了。
经脉滞涩,脏腑碎裂。
好痛。
真的好痛。
柳随尘垂低头颅,没有喊疼。
十二座重镇。
十三万人命。
南行十五天,纵使真元浑厚,此时也累到了极点。
云离抱膝坐于山脚,雪白的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