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崖之上,两个世界交融碰撞,九州门户洞开。
鲜血残肢填平山谷。
云离穿着天蚕丝织就的外衫,水火不侵,寒暑不进,污血也是。血珠溅到他身上,无声滴落,像是雨露落上夏日新荷,留不下丁点痕迹。
一袭素衣,还是最无暇的白色,比初冬新雪更洁净的纯白色泽。
只除了手腕,那段聚引神魂的绸带通体赤红,直如血池里捞出来的一般。
他垂眸,最后一点残留的心念,本能地想:?
没满四十九天。
绸带不应该是红色的。
于是,他撕断长长的衣摆,和那根血红的绸带,并排系在一起。
动作很慢,很慢。
做完最重要的事,他稍稍安心,虚握右拳,发现手中没有了剑。捏诀,剑元耗尽,配剑在地上挪动两寸,无力回转。他慢吞吞迈开脚步,一步,两步,弯腰,握剑在手。
山风猎猎,血满大地。他一身素白,两段绸带随风狂舞,一段如新雪,一段如血衣。
视野已近全黑,几乎什么都看不见了。
但是腕间白绸还在,熟悉温柔的气息还在。
云离勾起淡笑。
长剑在手,右臂安心垂落。剑刃曳地。他没有力气说话,也没有意识说话。
而天地众生都听见他在说:
犯我九州,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