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叫梁枫进来。”
“啪”的一声,陆二虎摔上了门。
门外梁枫梁杏两兄弟见他出来都迎上前来。他们是双胞胎,一样的人高腿长、英俊帅气,两人都是楚莲的左右手,不过梁枫性格内向,更沉得住气,梁杏话唠,更有行动力。
陆二虎戳戳梁枫,朝门的方向努努嘴,梁枫大约也听见了,朝他点点头就进去了。梁杏则立即把他扯到一边,压低声音问:“霖爷怎么样了?”
“醒了啊,就那样。”陆二虎没好气地回他一句,这人比自己知道得多多了,却还在这装。
梁杏哦了一声便若有所思地去一边摸下巴。陆二虎朝他背影翻了个白眼。
天很快就黑了。陆霖吃了点东西,脸色看起来好些后,门外等候的其他人终于可以短暂地进来待上一会。这些人中跟着陆霖、楚莲最久的已近八年,最短的也有四年,算得上核心成员,对于自己的头也是真心佩服,大家围在一起吃吃东西、聊聊八卦、在陆霖跟前互相揭短、互相调侃,气氛十分融洽热闹。
唯独陆二虎一个人,抱着手臂霸占床头的最佳位置,整个过程都沉着脸不说话。有几个看到他的异样,刚想开口,就被其他人打岔过去。
吵吵嚷嚷几十分钟后,护士进来提醒病人应该休息了。人群三三两两散了。房间的灯暗下来,所有声音仿佛在一瞬间消失,静寂得可以听到自己的呼吸与心跳。
明明在同一个空间,明明前后不过小半个小时,但是无处不在的寂寥,已然将之前残存的温度吞噬得一干二净。温度适宜的初夏夜晚,陆霖突然觉得冷。寒冷冻结四肢,脑子发胀,像一根棍子蛮横地在其中搅弄,拉扯他的神经,鞭打他的细胞,再塞进尖锐粗粝的硬石。
他开始痉挛,肌肉紧缩,肢体僵直,全身的骨头仿佛在一瞬间同时出了差错,从它可笑的主人手中夺回了原始的控制权。
冷汗滚下,从额头的弧度慢慢滚下,沾湿黑发下的枕巾。
陆霖握紧拳头呜咽出声。
门咯吱一声开了。有人站在门外,静静地看着他,灯光拉长他的身影,又沿着他背后的空隙投射进来。
但那光线太过遥远,也太过微弱。对于远无边际的黑暗来说,完全是碎石如海,激不起一丝波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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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霖无力地眨了眨眼,在床上挪动了一下,随即又合上眼帘。
“感觉怎么样了?”
轻柔的声音从耳边传来,还有一只温热又略显冰凉的手触上他的额头。陆霖从灼热的烈火中艰难地找回自己的声音:“比我想象中好一点。”
那只手移到他的脸颊上,轻轻地抚摸:“这个时候,不需要逞能,阿霖。”
“我没有”他在心底轻叹一声,疼痛减缓了一些,“比这更难的时候我们都经历过我可以的”
“我知道,我相信你可以。”温热的气息呼在他的耳边,虽然看不见,但陆霖知道坐在他身边的人,正在目不转睛地看着他,“但如果你撑不住了,一定要告诉我。”
“不要让小虎知道。”
“他明天就回去。”楚莲轻轻抓住陆霖的手,在他耳边低语:“你一定要好起来,阿霖。”
陆霖不记得自己回答了什么。随后袭来的黑暗,无边无际、虚无漫长。那里一片混沌,各种碎片飘散交织,有不断晃动的山间小路,有惊惶的喘气无助的尖叫,有桌子上静置的百合,有冬日夜晚燃起的炉火,有不断放大的无线信号,有疾驰而过的列车,唯独没有焦点,没有意义,没有意识,没有自我。
清醒过来时,身上被换过的衣服提醒那一段对话并非他的臆想。他发了一会呆,尽情享受脑子里什么都没有的宁静,这种机会对他来说算得上奢侈。平日里他忙忙碌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