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能这样胡思乱想呢?我不会做这种事。”仲磊拉着他的手示意他坐在自己腿上,季苏缅还有些小倔强不肯,被抓着腰抱上来,扯到了腿,他“嘶”一声。
“磊哥你昨晚上太狠了,腿都拉伤了。”
“对不起啊。”他把头埋在季苏缅怀里,既是为自己的疯狂行径又是为接下来的这句话道歉,“我和苏记连锁的投资人JW签了对赌协议。”
“啊?”
“那阵子餐饮投资过高,只能融资,我抵押了手上的股份,如果开业一年后营业额高于商定的标准,就继续追加下一阶段投资,这是一招险棋,如果做不到,不光要赔上股份,还有其他的赔偿,所以不能和你结婚。”仲磊说到这里,抬头看他,季苏缅在他眼里看到一丝茫然的坚定,“当然,我也知道你不会允许我一个人承担,真到了那个时候,你也会帮我,但我真的不想,我孤注一掷地要去把它做好,所以除了拼命工作,也没有其他办法了。”
“你是对的。”季苏缅说,“那时候不跟我结婚,是对的。”
“嗯?”
“如果真到了那个地步,你就把身家全部赔光,我就可以名正言顺地养你,就像那一年你把我捡回家养,我也想体验一下那种感觉。”
仲磊笑:“我和你不一样,你那么乖,我挑剔又毒舌,很难养的。”
他们正聊着,下起了小雨,说是雨,其实有点像雾气,很细密地拢着他们,还会随风四散,和这个城市的风格不太一样,要知道悉尼的雨都是雷霆般来去匆匆,有时候甚至连太阳都来不及躲闪,一阵豪雨下过,又迅速地被蒸发掉,就像从来没出现过一样。但这个清晨的雨不一样,让季苏缅想起以前去过的江南小镇。
“下雨了,要进屋么?”
季苏缅不动当做回答,他把手放在仲磊手里,握住。这双手曾经给了他极大的安全感,他想,自己已经不是那个需要依靠着仲磊的,辍学回国的学生了,两个人已经走到了相互扶持的阶段,他说:“磊哥,以后不要这样了好么?”
仲磊也懂“这样”是哪样:“嗯,君子不立危墙之下,我不会让自己长久处于困境的,你放心。”
季苏缅对仲磊很放心,这么多年的相处他也了解,应该是接近曙光了,不然他不会主动谈这件事。
硕士课程和research都做完的这一年,天气出奇得热,放暑假的孩子们把自己泡在在海滨浴场、游泳池甚至街头的喷泉池,山火频发,城市街头出现各种没见过的野生动物。季苏缅怕热,在他最爱的州立图书馆一待就是一整天,等仲磊下班一起回家。
毕业典礼的前两天,仲磊请了亲朋好友一起去苏记总店试新菜。接到通知的季苏缅突然有种喜出望外的心情,他站在衣帽间,感觉自己缺了一套名叫“被求婚”的装备,他来不及去定制新的西装,而且这天气,穿正装恐怕会热死在离开家的十分钟以内,只能去买成衣。他顶着烈日在Pitt街上走,平日里没有逛奢侈品店的习惯,但他此时只想把最好的穿身上。挑了很久,最终买了一套丝质的衬衫短裤,深蓝色,显得不那么轻浮,上衣看上去是短袖衬衫,但加了罗纹针织下摆,有飞行员夹克的设计风格,庄重又活泼,挺矛盾,试穿起来却很有格调,“非常完美,就它了。”季苏缅特别满意。
说是试菜,其实也是家宴,家人不必说,集团同事也请了Geoffrey、陈家斓和严茂,济济一堂,如果不宣布什么终身大事简直是浪费了这个阵容。果然,仲磊说:
“其实我们去年拿下二星的时候没想过这么快就争取三星,先保证水平稳定嘛,但咱们主厨很有野心,没日没夜地跟我讲他的创意,真没办法。所以我们在传统粤菜的基础上加了一些淮扬菜的精髓,总体来说口味偏清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