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险套,酿成了她以后一生的悲剧。
在娴的妊娠反应日趋强烈后,孟老板驾车把娴送到一家僻静的私人医院。
娴坐在一张长凳上,等着医生给她进行堕胎手术。
恐惧使娴浑身颤抖,她脸色苍白,无望地看了看孟老板。
孟老板坐在旁边读当日出版的《申报》。
他对娴说,别怕,一会儿就好了,朱医生的医术相当高明。
娴摇了摇头,她说,我怕。
手术室内传来一种清脆的刀剪碰撞声,里面好像正在进行手术。
娴听见一个女人凄厉地尖叫着诅咒着。
她瞪大眼睛倾听着,整个身体颤抖得更加厉害,突然娴从长凳上跳起来,双手掩面冲出门外。
孟老板追出去,拉住她的手说,你怎么啦?你跑什么?娴哭泣着说,我怕,我不做这个手术了。
孟老板的脸沉了下来,他说,别耍小孩脾气,这手术非做不可。
娴抓住汽车车门上的把手,头靠在车窗上哭泣,她说,送我回去,求求你送我回去吧。
孟老板站着不动,他说,你到底怕什么?娴说我怕疼,我实在怕极了。
孟老板沉默了一会儿,后来他拉开车门,将娴粗暴地推上车,娴听见他恶狠狠地骂了一句脏话,臭婊子。
娴就是从这一天失宠于孟老板的。
当时她十九岁,在应付男人方面缺乏经验。
她错误地幻想等腹中孩子降生后孟老板对她的态度会重新好转。
娴后来闭门思过,她想如果那天做了手术,一切都会好起来。
悲剧的另一个起因是她太年轻,她怕疼。
就因为怕疼断送了以后的锦绣前程。
过了两天娴接到电影公司的电话,让她务必去公司一趟。
娴不知道是什么事,她精心打扮一番叫了一辆出租车。
当她到达公司时,才知道她已被解雇了,从此再也没戏可演了。
娴当时如遭巨石击顶,感到一阵强烈的眩晕。
灾难不期而至地降临了。
娴在公寓的床上度过了难捱的三天。
她天天瞪着天花板,用所有肮脏的字眼咒骂着孟老板。
她把孟老板的丝绸睡衣剪成一条一条,从窗口扔出去。
这时她深深地体会了一失足成千古恨的感觉。
公寓管理员登门的时候,娴从他尴尬的脸色中预感到了什么。
她坐在床上一动不动,听见管理员絮絮叨叨地诉说他的苦衷。
娴打断说,你对我说这些干什么。
这房子不是付过款了吗?管理员说,是付过了,但付的是一年的租金。
娴说,那就对了,不是说一年吗?我住进才半年呀。
管理员面露难言之色,他搓着手想了想说,我就向你抖个实情吧:你住进来之前孟老板已经租过半年了,那会儿是另外一个女演员住这儿。
娴不再说话,她把枕巾抻了一下,捡起上面一根细细的发丝凝视着,她说,我明白了,你放心,我不会赖在这儿的。
一个初夏的早晨,娴离开了那座豪华公寓,提着两只箱子推开了汇隆照相馆的门。
她母亲说,你怎么回来了?不当电影明星了?公司解散了,娴说。
你那个大老板呢?他不要你了?死了。
娴说,他死了,心脏病发作。
撒谎。
把你的身子转过来,让我看看你的肚子。
有什么可看的?你不是也大过肚子吗?贱货。
母亲怒喝一声,让人把肚子搞大了回家下种吗?谁让你回来的?这是我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