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父亲是府里大厨,手艺了得得很。」
还委屈上了。玄茗扬起嘴角,又拾起了碗筷,好掩住抑制不了的笑:「是麽。你要做什麽给我?」
「鲜鱼汤,」小少爷见他接受了提议,不一会就忘了要委屈,大而圆的鹿眼弯成了月牙:「恩公吃鱼罢?」
这些日子常见男人桌上出现河鲜,苏云岫猜测是玄茗好这口,故而央杜仲教的全是这类菜式。
「吃。」玄茗答得言简意赅:「要给你准备点鱼麽?」
原想自庄上拎鱼来的苏云岫连忙摇头:「怎好再让恩公破费……」
「只是去下头溪里捉一些,花不上钱。」碗在一来一往间见了底,心道反正下晌无事,男人立起身子:「在这待着,我日头落山前回来。」
糯米糕「啊」了声,见他急匆匆要朝外走,伸手就去捉他衣角:「恩公——」
「怎麽?」玄茗回首看他,目光停留在那张杂揉了羞赧与盼望的白净脸庞上。
成功拦截男人的苏云岫不自觉晃了晃手里捏着的衣料:「我能去看看麽?」语毕又扭捏着补了句:「连捉鱼都让恩公动手多不好意思,我想亲手抓上一尾鱼……」
明知这傻乎乎的糯米糕跟在身旁帮不上忙,玄茗吐出的回答却再清晰不过:「好。」
於是替他用竹子削了鱼竿,又找来线缠在上头,拿竹尖烧弯绑上做鱼钩;得到钓竿的小少爷别提有多兴奋,双颊红扑扑的,和枝梢上艳色照人的李子般,找准了男人身侧不远处的位置,一坐便是近一时辰。
眼看苏云岫神情自起初的亢奋到落寞,半只鱼儿也不赏他的脸,纷纷绕开钩饵处游行,玄茗踌躇半晌,最终无声地叹了口气,抬手朝溪水凌空一点。
小少爷正盯着静如止水的钓线出神,冷不防瞥见丝线轻晃,当是自己花了眼,揉揉眉心後却发现手里竹竿震动愈发强烈,既喜又慌,握着竿身无措地朝身前拉:「杜仲、杜仲,帮我一把!」
书僮方才见他这处没动静,便朝上游走远了些,想瞧瞧是不是位置拣得差了才钓不上鱼。此时虽能听见他呼唤,一时却赶不到苏云岫身侧,只得遥遥回应:「少爷,你等会儿!小的这就过去!」
这咬钩的鱼力道非同小可,苏云岫又是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坚持数息就快被耗尽了力气;可他一心想钓上鱼给玄茗做汤喝,便是使出浑身解数也不愿放手,和那鱼斗得涨红了雪白脖颈。
他想着坐姿不好使劲,杜仲又迟迟未到,便想立起身来换个好出力的架势。可他低估了这鱼拼死一搏的狠劲,才艰苦地要站直身子,那鱼便咬着钩朝溪中央奋力逃去。
这一下猝不及防,苏云岫被扯得身子一歪,眼看就要落入溪里,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处,腰间忽地被人揽住,手里钓竿亦被人接过,男人低沉嗓音传进耳中:「放手。」
苏云岫下意识松了手,钓竿被玄茗牢牢把握,只见他熟练地一提一拉,那顽强溪鱼便离了水面,在钩上摆尾挣扎起来。
「你的。」
将足有前臂长的鱼自钩上解下,玄茗原想将牠扔进苏云岫脚边的小陶罐,却倏然发现这鱼连那罐子洞口也入不得,只得继续拎着,低头朝呆呆仰头望着他的糯米糕解释:「你这罐子搁不下,先放我那。」
苏云岫长长的睫毛扇了扇,看看他手里那尾鱼,俊秀脸蛋绽开笑容:「嗯!」
灿若星辰的笑冷不防撞进眼中,玄茗微怔,只觉糯米糕这模样眩目远胜顶上烈日。
怎麽回事?
心口似有千万只奔兔跃过,跳动急促而猛烈,两人身躯相贴处和起了火般灼人,玄茗难以将目光自那张脸上挪开半分,甚至想俯首低眼,再将他秀美五官看得更清楚些——
「少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