姗姗来迟的书僮上气不接下气,跑近两人後好一顿粗喘:「您方才是怎麽了?小的能帮些什麽?」
他一出现,若有似无萦绕在两人间的旖旎便烟消云散。玄茗下意识松了手,提着大鱼就往自个放竹篓处走:「这鱼够吃三餐了,收拾收拾回去罢。」
环在腰上的有力手臂离去,苏云岫说不清地怅然若失,对着脸上写满迷惑的杜仲道:「没事,恩公解决了。」
杜仲挠挠头,回头望向男人手里那尾鱼,嘀咕道:「怎地我一不在鱼便来了?还这麽大?」
疑惑归疑惑,他家少爷能不空手而归,杜仲自还是高兴的,没再多说什麽,抱着陶罐跟在两人身後;走在前头的玄茗和苏云岫却一反常态,静谧地连风吹草叶声都能听见。
平时总有说不完琐碎小事的小少爷忽地成了哑巴,男人浑身说不出地别扭,走出没多远便低声道:「怎麽,这鱼把你吓着了?」
不知自己莫名失落从何而来,连带着没了心情絮叨的苏云岫呆了呆,气呼呼地扬首:「恩公将我当作黄口小儿麽?」
瞧他恢复如常,男人稍稍放了心:「下回直接松手就是,被拖进溪里头可不好玩。」
「可我要给恩公做鱼汤,」糯米糕噘着嘴:「好不容易钓上呢,让牠溜了的话拿什麽做呀。」
差点没将「溜了便溜了我再用灵力赶些鱼给你就是」说出口,玄茗成功在嗓子眼将这话吞了回去,抬起手里满满当当的竹篓:「我捉的还不够你做?」
「那怎麽一样?」较真起来一点不让,苏云岫端详了会方才险些让自己成了落汤鸡的元凶,复又兴致高昂:「这鱼好肥呀,烧汤肯定好吃,恩公要喝得一滴不剩才行。」
男人心底一动。
「我全喝了,你吃什麽?」
没想过这事儿的糯米糕偏头:「吃恩公捉的鱼?」
「那不是你赚了麽?我捉了这许多,你可只捕了一条。」
他没察觉自个从开始的避退三尺学会了逗人,且还有上瘾的趋势。被拿话逗弄的糯米糕可怜极了,将手心递到他眼前:「我手都红了呀,恩公不给我几条小鱼慰劳麽?」
玄茗定睛一瞧,那细嫩掌上确实被勒出了几道红痕,虽不致於称得上皮肉伤,纵横在这匀净肌肤上却也怵目惊心。
霎时没了逗弄小书生的心情,玄茗拉下脸:「你不知爱惜自个身体麽?上回亦是,好端端的非要上山来,为何总要自寻麻烦?」
他话有些重,变脸速度也是苏云岫始料未及,小少爷愣了愣,收回了手掌:「……」
後方书僮敏锐地嗅着了他俩倏然凝重的氛围,紧紧阖上了原先哼着小调的口。
男人见他骤然沉默,心底喀噔一声。
糯米糕这是伤心了。
收回手的苏云岫没再开口,眼睑微垂,抬脚兀自往前走去。他走得极快,玄茗只得姑且抛开杂念跟在後头,连带杜仲也抱着陶罐一齐小跑起来,三人瞧着同被猛兽追赶似的,说不出地滑稽。
到了能瞧见玄茗屋子的地儿,小少爷停了步子:「我明日再过来,有劳恩公先找个缸养着鱼。」
清越嗓音染上了点黏糊,玄茗见他始终不正脸对着自己,声音听着也不对劲,哪儿肯真的放人离开,搁下竹篓道:「苏云岫。」
他头一次喊小少爷名姓,以往都是你你你地喊,苏云岫甚至怀疑男人压根不记得自己姓甚名谁。
「……」愣怔之下抬起了眼,苏云岫委屈兮兮地,连带着回话都凶狠了些:「做什麽?」
糯米糕就是张牙舞爪也软乎乎的,玄茗看清了他发红眼眶,越发懊悔方才那番斥责,放柔语气道:「是我不好,你别气了。」
他不哄还好,一哄糯米糕的鹿眼就发起了大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