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今日这椅子上生了刺,晓得风声的人大抵都要坐不住。”
眼风扫到秦宝儿身上,就连秦宝儿也面色微红,不自在地起了身。
荀夫人见臧宓目中有不解之色,便压低声与她吹了吹风,“这事却与咱们无关,孙夫人先前没与你提起也寻常。据说这位桓夫人十分大度,想要在宜城这一众将领的女眷之中,给庐陵公择选一位妾室。我家只四个小郎君,亲戚中也无适龄的女郎。咱们是攀不上这门裙带关系了。”
时下十分注重门第,所谓上品无寒门,下品无士族。庐陵公何等尊贵门第,便是纳一门妾算不得正经亲戚,但他连保下周副将亦不过是一句话的事。僚属之中,谁又不想攀这根高枝?嫡女不好送去做妾,但庶女做这门亲却绝不委屈。
臧宓这才恍然大悟。怪道方才进门之时,就见院中不少年轻女子,打扮得甚是艳丽,衣香鬓影,袅娜出尘。原是想得这位桓夫人青眼相看,嫁进公府做妾。
“我听闻这位桓夫人亦出自高门,如何竟要主动为夫君纳妾呢?”
臧宓自嫁给刘镇,心中便明白从前所读女德女箴皆是要女子压抑本性,迎合男子,不嫉不妒。可两人若真心相爱,自然无法容忍旁的女人分去丈夫的关注和爱意,更遑论主动去为他张罗安排妾室了。
“高门里规矩才更大呢,看着锦绣荣华,一句教条压得死人。庐陵公那般男子,重权在握,又生性风流多情。桓夫人不能压制,只能寻几个听话好拿捏的女子与外头的莺莺燕燕分宠抗衡。说出去名声又好听。”
臧宓点点头,心中却觉女子若到这般处境,若还深爱夫婿,难免境况堪怜。
二人这头正叙话,院外忽有些动静。正是桓夫人的车驾姗姗来迟。
荀夫人忙整理仪容,拉着臧宓的手匆匆往别院外迎去。
臧宓心头只觉自己是来凑数的。这种事情横竖与她无关,不过收了请帖,如若借故不来,难免着了相,若有人进谗言,惹得桓夫人不喜,妨碍刘镇的前程。
因此态度十分淡然,不急不缓的,遥遥缀在旁人身后。
桓夫人正由孙夫人扶着胳膊,踩着脚踏下得装饰金碧辉煌的马车。听着孙夫人一一按着职衔,为自己介绍各家的女眷。
轮到臧宓之时,臧宓冲着她温温一笑,行了个礼,算是打过招呼。
哪知桓夫人却格外着意看了她一眼,扬了扬眉毛:“这就是那个用鞋底抽过桓奕的美人?”
作者有话说:
第70章 、有喜
臧宓与庐陵公桓奕初次相见便生龃龉。自己因误解他要对一个女子用强, 随手拿鞋底抽了他后颈。而桓奕随之也胁迫她与刘镇和离。
但而今刘镇在西大营效命驱驰,桓奕也算得上十分惜才,并不因刘镇出身寒门就吝惜于爵禄封赏。
臧宓唯恐桓夫人因此对自己心生芥蒂, 忙赔罪道:“当时天色昏暗,也瞧不大清楚。我那时并不晓得自己打的谁,竟有眼不识泰山,冲撞到庐陵公。事后晓得,吓出一身冷汗来。”
桓夫人见她如此坦率, 唇角倒勾起一丝笑, “臧娘子真可谓巾帼不让须眉。这世间敢拿鞋底子抽他的人,你还是第一个。”
旁人见她并不是要问罪的样子, 纷纷附和着拿臧宓打趣,场面一时活络起来, 一众女眷的胆子也大了些,只觉得这位桓夫人也并非十分高不可攀,且从容有气度。
寒暄几句,桓夫人身边的一个嬷嬷便笑吟吟地出来,说是今日天高气朗, 极适宜登高,夫人拿出二百两银子的彩头作为奖赏, 最先登到山顶的女眷将独得一百两,其次分别得七十两、三十两。
臧宓听这彩头, 不由暗自咋舌。如刘镇这般的将领, 月俸已算不得低,一月也不过四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