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梵清见他难耐,心中也生出一段无奈,只得伸了左手,将裴玦的右手扣住,不断在他掌心摩挲,好缓解他的躁动不安。
她在他掌心,清晰地触摸到那条疤痕,而那道疤痕又顺着手腕间蜿蜒,直有二、三寸长,似毒蛇一般盘在他腕间。
李梵清喟叹,她总觉得,她与裴玦之间就像这道疤痕一样,被一股不具名的力量隔开了来,如天堑一般,落在他们二人之间便化成了一道无法消解的疤痕。
不知过了多久,月牙儿也躲在了乌云之后,屋内透不进一点月光。
外头传来了独孤吉的声音,喊了李梵清一声“公主”。
李梵清枕着手臂,坐在裴玦塌前,见他安然沉入梦乡,呼吸也渐趋和畅,便安心站起身走了出去。
李梵清倦倦道:“长公主去西偏殿了?”
独孤吉见李梵清衣衫齐整,只面上略有倦容,很快也回过神来,低声应了李梵清,又补充道:“眼下外间正乱着,可汗只说是元利贞勾引于他,闹着要将元利贞斩杀。”
“斩杀?”李梵清冷笑道,“这是在闹苦肉计?”
“卑职不敢妄下定论。”
“长公主该闹着找我了罢。”李梵清又轻笑了一声,“怎么说的?”
独孤吉答道:“张得意急智,说公主回了云居阁。”
李梵清点了点头,颇为赞许,至少如今面上她确实是撇开了的。
“伏准的酒处理干净了?”
独孤吉面露难色,道:“可汗的酒自是处理了,只是事发突然,公主的酒只怕来不及处理……”
李梵清皱了皱眉。她的酒壶虽被裴玦换了,可只要有人有心要查,不难发现其中猫腻。李梵清环臂,右手食指轻轻叩在左手臂上,转念间又想到,其实若真查到她头上,她要想解释也不算难……
李梵清的目光不由落在了那扇紧闭的木门上,里头那人的药劲不知过了没。
恰是此时,李梵清听见“吱呀”一声轻响,只见房门被屋中人轻轻推开,那人轻袍缓带,踏着月色,站在屋檐之下。
独孤吉见裴玦站在屋前,知情识趣地朝李梵清欠了欠身,折进了暗处,替他二人把守。
李梵清低垂着眼帘,隔着夜色,裴玦辨不清她神情,只肯定不是和颜喜色。
李梵清绕过游廊,一步一步,每一步都似有千斤之重。而她与裴玦之间这不过一箭之地的距离,也教她走出了千山万海般长远。
她暗想着,前人说“近乡情更怯”,此刻她也确实体味到了几分。
李梵清站在廊下,只差方寸几步便可站至裴玦身前,可这最后的几步,她却怎么也迈不出去了。
不想,却是裴玦脚下一动,移形换影般,快步朝她走了过来。
直到他将李梵清揽入了怀中。
这一刻,不知为何,裴玦记起了他在吴山时,信口吟过的一句诗。
且看流云随影去,不见明月入我怀。
他确实拥不到天边那一弯明月。曾几何时,他甚至觉得,便是水里那一片月影,他也无法亲近,无法捞得。
可天意怜悯,这一瞬间,他竟实实在在地将他的明月拥入了怀中。
作者有话要说:
改了三次了 我真的会谢
第30章 克制
李梵清甚少见到裴玦这般情状。他好似从来都是端方自持,清醒克制,从未有如今日这般的失态。
哪怕是那日他明晃晃地揭开了自己对李梵清的心意,又被李梵清“无情”拒绝,李梵清见裴玦面色却依然是如水一般的无波无澜。
仿佛他早已预料到那个结果一般。
李梵清回想起方才在屋内,虽未点燃烛火,